沐長生三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這絕對算是敏感話題了,昔日死去的魔玄生,可是魔憐月的親生父親。
於是,沐長生斟酌地說道:“昔日內情,我並不了解,自然不敢隨意指手畫腳,隻是如今外有魔頭、妖族威脅,虎視眈眈,我等實在不該內鬥了。”
魔憐月並未對沐長生的回答做什麼評價,而是輕聲說道:“你們既然不了解內情,今日我便好好與你們說說其中內情。”
“該從哪說起呢?”魔憐月目光眺望遠方,陷入了回憶:“就從我父親突破八境以後說起吧,那個時候,黑魔還沒有成九境,但九界依舊是一片魔漲道消之勢,以長生大帝為首的六大九境魔頭,縱橫天下,無可匹敵,正道隻有風蕊、幽無夜、姬天語三人苦苦支撐。那時的幽無雙還在詐死,幽無雙曾以八境越境殺九境陽春秋,九界一直傳言她為此身受重傷,無望九境,因此幾乎無人能想到彼時的幽無雙還活著,畢竟八境修士隻有兩萬年壽命,誰能想到幽無雙能活過三萬歲,甚至一直活到了現在。而且那時陽無極前輩的身體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境界一直停留在七境,聲名不顯,可想而知,那個時代是有多麼的黑暗,多麼的令人絕望。”
“而我父親成就八境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斬殺了黑魔的一尊八境分身,徹底驅逐了黑魔在天火界的勢力,自那以後,天火界便是我魔族一家獨大,我父親也算是一戰成名吧。”魔憐月緩緩說道:“父親成名之後,長生大帝和風蕊宗主幾乎同時顯示了招攬之意,按照當時的形勢,投靠長生大帝無疑是更加明智的選擇,但父親還是選擇了投靠正道。”
“其實我父親和黑魔,當時他們的實力都足以渡過九境風雷大劫,因此距離九境都隻差臨門一腳,但他們也都麵臨著同一個難題,那就是渡劫所需的極品靈石,天火界是九界資源最為貧瘠的一界,即便是傾天火界全界之力,也無法湊夠渡劫需要的極品靈石之數。原本父親在選擇正道之後,有了風宗主的支持,極品靈石的問題很快就能得以解決,但就是在那個節骨眼上,意外發生了。”
沐長生三人心中頓時一緊,知道後麵就涉及到魔玄生死亡的真相了。
接下來,魔憐月麵帶悲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清晰地記著那日的情形,那一天,天火界東海忽然風雷大作,一片風雷大劫降臨之相,但那場風雷大劫並不是由父親引起的。當時天火界有資格發動風雷大劫的,除了我父親,便就隻剩黑魔一人了,既然黑魔敢發動風雷大劫,便代表黑魔已經有了足夠的極品靈石,沒有人知道黑魔是從哪裡得來的極品靈石,但黑魔搶先父親一步渡劫,占住先機已成事實,而且當時的黑魔早就顯現出梟雄之資了,因此一旦讓黑魔成就九境,九界不僅再添一魔頭,而且還會是一個極其難纏的魔頭。於是,父親當時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他要去阻止黑魔渡劫。”
沐長生三人聞言,頓時對那位素未謀麵的魔玄生心生敬意,哪怕他們已經隱隱猜到結局了。
“但那是一個騙局啊!”魔憐月忽然大聲呐喊,眼含熱淚地說道:“黑魔早在不知何時就已經成了九境,那場風雷大劫根本就是假的,隻是一個專門針對我父親的陷阱,而父親當時身陷其中,自知在劫難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黑魔,給我們魔族眾人爭取逃離天火界的時間。”
“但父親並沒有拖住黑魔太久,黑魔很快就開始了大屠殺,我魔族族人被殺戮過半,其中就包括我的兄長魔邀星以及我的母親,由於我們是分散逃跑的,我和千歡算是運氣好,才苟活了下來。”魔憐月的麵色漸歸於平靜,她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當時在虛空中拚命逃跑的狼狽模樣。
隨後,魔憐月轉而冷淡地說道:“再之後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陽無極前輩終於突破成了八境,和肖不勝聯手在天人界殺了天水大帝等三大九境魔頭,幽無雙也憑借著詐死,坑殺了天霜界的天霜、天源大帝兩大魔頭,九界終於迎來了魔消道漲的時刻,不過,那些事情和我們魔族都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沐長生三人最後麵麵相覷,他們從魔憐月的故事之中都感受到了一些詭異之處,黑魔是怎麼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成的九境,他的極品靈石又是怎麼來的?
“故事講完了,你們是不是都很疑惑,這些關幽族什麼事?”魔憐月問向沐長生三人。
“黑魔突破九境的極品靈石,是從幽族那裡得來的?”沐長生猜測問道,這其實並不難猜,不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極品靈石的人,都屈指可數,再結合魔憐月對待幽族的態度,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不錯!”魔憐月沉聲說道。
“可有什麼憑證?”木遜插嘴問道。
魔憐月閉目答道:“昔日大戰落幕之後,黑魔曾特意約見過我和風宗主,他當著我們二人的麵,立下心魔大誓,證明他渡劫用的極品靈石,是幽無夜親手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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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沐長生三人皆語塞,黑魔此舉雖然是極其明顯的離間之計,但確實有著極高的可信度,還是那句話,極品靈石不會憑空出現,能拿出那種數量極品靈石的,也隻有那麼幾家。
“你們知道這件事有多荒唐、多諷刺嗎?”魔憐月半哭半笑地說道:“當年,黑魔為了極品靈石曾求助過天水大帝,但天水大帝卻揚言說:這世間的魔頭已經足夠多了,不需要再多一個黑魔。連那些魔頭們都不願意幫助黑魔,而當時被譽為正道領袖的幽無夜卻幫了,親手成就了一個絕世魔頭。”
一直沉默的楊無缺開口問道:“幽無夜對此是怎麼解釋的?”
“解釋?”魔憐月冷笑一聲:“他直接承認是自己給了黑魔極品靈石,但當我問他為何要幫助黑魔時,他卻三緘其口,隻說是中了黑魔算計,且曾立過心魔大誓,有口難言,無法解釋。”
沐長生三人再次無話可說,雖然他們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但仍有重重迷霧在其中,難以勘破。
“那前輩有沒有想過,幽無夜說的可能就是真的,他是真的受了黑魔算計,也真的立過心魔大誓,所以才無法解釋。”楊無缺輕聲說道。
“我當然想過。”魔憐月平靜地說道:“但無論如何,極品靈石就是他親手給黑魔的,間接害死了我父親,隻此一點,我便永遠不可能原諒他。”
魔憐月忽然站起身來,背對沐長生三人,滿懷傷感地說道:“或許對你們來說,魔玄生隻不過是史書上的一個名字,比起幽無雙、陽無極,這個名字甚至顯得有些不夠驚豔,但對我和千歡來說,那是我唯一的父親,是千歡唯一的師父,天下地上,隻他一個,無人可以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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