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無缺和道師媗都不願意離去,沐長生剛想再說點什麼,突然一怔,他與本尊之間的感應,終於恢複了。
未知之地,一片斷壁殘垣之中,沐長生本尊突然恢複了意識,他身上用於封印的金光被撤去了大半,但還有不少金光殘餘,依舊封印著他的修為,應該是用來防止他自殺的。
“你一定很好奇,這裡是什麼地方吧?”黑魔的聲音從沐長生背後悠悠傳來,充滿了戲謔之意。
沐長生懶得轉身,更懶得開口,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再多說什麼都是虛妄。
沐長生不轉身,黑魔便自顧自地說道:“這裡是天火界啊,幾十萬年前,還沒有什麼九界,隻有這一個世界,論起來,天火界就是所有修士們的祖地,我帶你來這裡,也算是認祖歸宗了。”
“不過,後來人們在發現了新世界之後,立即對天火界這個貧瘠之地充滿了厭棄,早就忘了什麼是祖地,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喜新厭舊是常有之事,就像人們讀史書,對那些史書上的名字,雖然偶爾會感慨兩聲,但終究是過後即忘,畢竟過去事如何能比得了當下事呢?”
黑魔突然話鋒一轉地問道:“你覺得你死後,九界史書會如何記載你?”
沐長生依舊沉默,但他清醒地明白黑魔說這些,無非是想激起他的求生欲,絕對沒安好心。
黑魔依舊是自顧自地說道:“我覺得一句話就夠了:某某某年,沐長生死於魔頭黑魔之手,享年不滿五十,天妒英才,甚為可惜。畢竟你一個神海境,可不值得史書為你多寫幾筆。”
“說起來,我們還算挺有緣分的,早在青柳鎮之時我就注意到你了,隻是那時的我也沒想到你會成長的如此之快,我都有些後悔當時沒有早點殺你了,害我如今不得不暴露身份抓你。”
“現在殺也不晚。”沐長生嘶啞地開口,落入黑魔手中,死了反而是種解脫,因為他已經猜到黑魔沒有第一時間殺他,肯定是想研究他的無生命格,但又有誰會想被拿去做研究試驗呢。
“彆急,彆急。”黑魔淡笑說道:“你還年輕,求死作甚,世人誤會我多矣,總以為我生性殘暴,喜愛殺人,又給我冠以魔頭之名,把我與長生大帝並列。但實際上,長生大帝以遮天大陣把控著天聖界所有生靈,而我雖然居於天火界,卻從未限製過天火界修士的自由,可見我與長生大帝是不同的,我也不喜歡殺人。”
“要不是你懷疑我、跟蹤我,我又怎麼會對你出手呢,實在是被逼無奈啊。”
“你還無奈上了。”沐長生冷笑一聲,心中對黑魔厭惡已經達到,做的明明都是魔頭行徑,卻還在標榜自己不愛殺人,相比之下,長生大帝至少還算是敢做敢當。
黑魔見自己說了這麼多沐長生還是如此不聽勸,也是少了一份耐心,直言道:“我可以不殺你,也不傷你分毫,放你回去,你還可以繼續做你的靈山宗繼承人。”
“為了不讓肖念聖對你起疑心,我在放你回去之前,會先向她勒索個幾百萬極品靈石,你隻需告訴她,我就是拿你做了一遍研究,這樣一來,是不是就兩全其美了。”
沐長生麵無表情,且不說黑魔的這個計劃能不能騙過所有人,他隻知道,想讓黑魔放了他,自己肯定要付出極為沉重的代價。
果不其然,黑魔接著就說出了他的要求:“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需要你立個心魔大誓,永遠服從於我。”
“你殺了我吧!”沐長生直接說道,對他來說,立下這種心魔大誓,像一個奴隸般苟活,還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你可是至尊命格,我怎麼舍得殺你呢。”黑魔嗤笑一聲:“說起來,我還真是對你的命格倍感好奇,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命格這種東西的存在,莫非王侯將相,早已注定,那對我們這些辛苦修煉的修士來說,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黑魔突然一把抓住沐長生的肩膀,帶著沐長生極速來到了一塊石碑麵前,感慨地說道:“看看吧,這就是天火界的萬古碑,相比於其它幾界的萬古碑,這塊可是格外的精彩。”
沐長生依言看了一遍眼前巨大的萬古碑,不過他早就曾聽聞過天火界萬古碑的與眾不同,除了曆代強者的留名,天火界萬古碑還多了三句刻字,分彆是天火大帝、陽無極、魔玄生三人所留。
三人之中,天火大帝輩分最高,所以自然刻字最早,刻的是:“無儘虛空誰為主,萬古青史我來書。”
其次是陽無極的第二句:“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而魔玄生最後留的第三句話隻有寥寥四字:“道死魔生!”
“你知道這三句話妙在何處嗎?”黑魔隨意問道,又自問自答道:“妙就妙在三句話雖然是不同的人所留,但意境卻是遞進的,仿佛描繪了絕大多數修士的人生。年少時人們像天火大帝一樣,總以為天下無不可為之事,卻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火大帝短短百餘年成就極高,下場卻是極其可悲,他的死多半和那個倒黴的天帝林立有關;中年時像陽無極,已經知天命,卻不甘於認命,燃儘自己的生命,殺了天水大帝三人如何,博了一個聖名又如何,人不還是沒了;年老了才像魔玄生一樣,臨死之前幡然醒悟,留一句道死魔生,但也為時已晚,空餘歎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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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像天火大帝、陽無極兩位前輩那般於人世間走一遭,也不枉此生了。”沐長生淡淡地回應道,根本不認同黑魔的觀點。
“你小子還真是油鹽不進啊!”黑魔忽然一腳將沐長生踹翻在地,踩著沐長生的臉俯視沐長生道:“當年的陽無極、魔玄生都曾在此地與我‘論道’,如今他們都死了,我還活著,你莫非覺得自己比陽無極、魔玄生還特殊。”
沐長生全身修為被封,自然無法反抗,不過他反而期盼著黑魔能惱羞成怒,直接殺了他。
但黑魔並沒有如沐長生所願般再次出手,而是繼續說道:“看來說是說不動你了,不過沒關係,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不怕死的家夥,見的多了,也就有了對付的法子。”
黑魔一指點出,再次封印了沐長生,此時的沐長生除了嘴還能動,其它的都不能動。
黑魔以指尖為刀,輕易劃開了沐長生的肉身,沐長生雖不能動,卻能清楚地感受到痛楚,黑魔不是單純的在切割他的肉身,連同他的神魂,也一同在被切割。
黑魔下手極為精準,即便是觸及沐長生的神魂,也隻是傷而不滅,顯然是不想沐長生輕鬆死去。
黑魔一邊下手,還一邊解說道:“我會先把你的肉身與神魂大卸八塊,好在以你的生命力,也不怕這個,然後我會對你分塊進行研究,等我研究完之後,你若是還不回心轉意,那我也就隻能送你個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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