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左汐和納西妲都在陪著艾文,幾天的相處終於讓艾文放下了所有的心理防線,徹底對左汐和納西妲敞開了心扉。
“大哥哥,大姐姐……媽媽應該已經和你們說過了吧?我,在生病以前很喜歡到處跑,我喜歡跑起來的感覺,風從耳邊吹過呼呼作響。”
這一天,在艾文的要求下,左汐和納西妲帶著她來到了城外。看著泥濘的道路,草地在風吹過時左右搖擺的景色,艾文向左汐和納西妲談起了以前的事。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喜歡奔跑、喜歡運動、沒有憂慮沒有煩惱的孩童。
“可是坐久了,這些記憶就越來越模糊……雖然我現在還能記得一些,但再這樣下去也遲早會忘掉的。就像我的那個朋友一樣……
我,我依稀記得我有一個最好的朋友,總是陪我一起奔跑。可現在我卻連他的樣子都記不起來了……我不想忘記他,我不想!可是……可是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連有這麼一個朋友這件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艾文的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悲傷,曾經最要好的朋友如今卻隻能一點點的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記憶之中,自己卻無能為力。現在她還會清晰的為這件事而感到痛苦,那以後呢?之後她甚至都想不起來有過這麼一個朋友……她不想變成這個樣子,站不起來已經很痛苦了,她不想再忘記曾經美好的一切。
病痛奪走了她的身體還不夠嗎?還要奪走她的回憶!
“彆激動,我聽說須彌的孩童之間流傳著一種神秘的生物……好像是叫「蘭納羅」是吧?你的那位朋友也是一名蘭納羅嗎?”
艾文的話再次讓左汐確認了他們遇見艾文的時間還比較早,這個時候的她不需要什麼契機也能想起自己曾經有過這麼一個朋友。
不過,說起蘭納羅,他好像還真是一次也沒見過啊……果然他這樣的人不會得到蘭納羅的認可吧?
“對……但是蘭納羅不是什麼流傳中的生物!它們是真實存在的,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
艾文並不是一個特彆倔強的孩子,但她在對待這件事的時候態度卻格外的堅定。可以看得出那個蘭納羅朋友在她的心中有多麼高的地位……不過話說回來,對於孩子來說,蘭納羅在他們心中的地位都很高吧?畢竟這可是真實存在的「幻想朋友」啊。
誰小時候沒個特彆重要的幻想朋友呢?隻不過須彌的孩子的幻想朋友要更真實一些罷了。
“嗯……我們明白的。所以艾文,你來這裡是為了找到你的蘭納羅朋友嗎?”
接過這句話的不是左汐,而是納西妲。畢竟蘭納羅是她的眷屬,事情涉及到蘭納羅,她這個「草之王」會更有發言權一些。
“不是的……我很想要見到他,告訴他我沒有生氣也沒有不遵守約定,隻是因為出了意外。更沒有生他的氣……但是,我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去忘記他。”
出乎意料的是,艾文開到野外的目的並非左汐想的那樣一蹴而就。就一個孩子而言,能有這種層次的思考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
果然沒有人喜歡苦難,但往往苦難能使人成長……所以結論就是,沒有人會喜歡成長。
“大哥哥,大姐姐。我想要回想起之前的記憶,我想要回想起和他一起奔跑時的感覺。為此,我必須要邁出第一步……
所以,我想請你們見證這一刻。無論我摔倒多少次,隻要我還打算爬起來……那就還請大哥哥大姐姐袖手旁觀。”
如果說之前左汐還隻是感到意外的話,艾文現在的這番話足以讓他感到震驚。要知道左汐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感覺到過震驚了,而再度感受到這種久違的情緒,居然是一個孩子帶給他的。
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一次又一次堅強的爬起來……無論以後的艾文會如何消沉,至少這一刻的她足夠耀眼。至少這一刻,她光輝壓過了苦難的折磨。
“……”
看著艾文一次又一次的試圖從泥土之中爬起來回到輪椅,嘗試站起卻又一次的摔倒。納西妲的兩隻手一直揪著自己的衣襟,如同揪著自己那顆莫名跳動的心。
她不明白,自己的這種心情從何而來,也沒想到語言的力量竟然能如此強大……誰能想到這個堅強的孩子前幾天還是那副消沉的模樣呢?
“左汐,以你現在的所見所聞,艾文她有沒有達到你心中的要求呢?”
納西妲還記得左汐最開始對她說的話……外界的幫助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艾文自己的內心。她必須學會麵對苦難,否則任何奇跡都隻能是披著饋贈外殼的劇毒。
“納西妲,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震驚」這種情緒了,哪怕光憑這一點,艾文就足以配得上「獎賞」……艾文已經給出了完美的答案。那麼納西妲……”
左汐回看著納西妲,對方的眼神中明顯悅動著某種莫名的情緒。
“……我很期待你得到答案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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