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自己也不用再對著任何一個人男人演戲,勾起他們的同情。
更不用用皮肉,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秦寡婦眼眶紅腫發痛,牙齦發酸,心臟酸漲。
她秦寡婦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可以理智清晰看穿任何一個男人,利用男人!
她清楚知道,現在點頭同意,才是最有利於自己的!
但是,為什麼她做不到。
秦寡婦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透明溫熱的眼淚還在流,順著臉頰滑落,凝聚到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良心!
哈!
原來她還有良心這種東西!
秦寡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的嘲笑。
良心,羞恥,愧疚,這種東西,不是早就被自己親手丟掉了麼!
為了好好活下去,為了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
在她做出決定,開始利用自己,勾引男人達成目的的那一刻,良心和羞恥愧疚這種沒有用的東西!
應該早就丟光了才對!
秦寡婦睜開眼,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大傻子。
這個自己最看不起的傻子,竟然硬生生地讓自己把丟掉的良心,撿起來了。
黃二壯看不懂秦寡婦眼神當中的複雜情緒,他隻當做秦寡婦被自己感動到了!
正當黃二壯臉上終於雨過天晴,展現出開懷的笑的時候,秦寡婦開口了。
秦寡婦臉色發生了變化,她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底帶著一絲的嘲諷,直視黃二壯。
“你什麼都知道?不過有些事情,你不願意去想!那我說給你聽!”
“你不是親眼看見,章會計被發現在我家?你不是親耳聽見,我兒子想要章會計做他後爹!”
黃二壯臉上的笑容僵硬住了,緩緩消失。
他感覺到了,秦寡婦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是會讓他難受得不得了的話。
他的一顆真心,就像是吊在了懸崖邊,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粉身碎骨。
他寧願秦寡婦拒絕自己,也不願意再聽秦寡婦說下去。
有些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就仿佛已經聽見了!
是很難聽,很難聽的話!
或許秦寡婦會說得更難聽!
這些還沒有說出口的難聽話,就像是一把把小刀,不是捅傷他的心,就是在捅傷秦寡婦自己的心!
黃二壯瞳孔微微收縮,整張臉微微顫抖,整顆心,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收緊!
他動了動嘴,眼神當中帶著哀求,也不知道是為了自己哀求。
還是為了不想讓這些話,傷害到秦寡婦而哀求!
他嘶啞著嗓子輕聲說道。
“彆說了!求你!彆說!”
秦寡婦沒有住嘴,反而臉上的笑容擴大了,眼底的嘲諷之意更加濃鬱。
“你知道一切,那為什麼不敢聽?”
“你說起來,好像很了解我,一直都在心疼我!”
“可是我就要告訴你!我從來都沒有被章會計逼良為娼!是我,主動勾引他!”
秦寡婦笑著說出這一番話,眼睛當中卻是有熾熱的眼淚,滴落下來!
就好像,她嘴角在笑,但是眼睛在哭。
黃二壯感覺,秦寡婦現在掉落的眼淚,就像是掉在他的心裡。
讓他的心,猶如湖水遇雨,滴滴答答,漣漪不斷,久久不能平靜!
黃二壯很難受,他再次因為秦寡婦,體會到了痛不欲生。
秦寡婦把話說出去之後,就感覺一陣輕鬆!
她眨了眨眼睛,讓多餘的淚珠儘情往下掉。
演了那麼久的戲,裝了那麼久的柔弱,對著彆人曲意迎合,她也厭倦了!
終於,可以痛快地說一回真話了,痛快地做一回自己。
一旦開了頭,那麼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簡單輕鬆了!
秦寡婦臉上帶著肆意開懷的笑,臉頰上還有淚痕,紅腫的眼眶當中,還有沒有流乾淨的眼淚!
蒼白的小臉,透明的眼淚,本該配上楚楚可憐的眼神,現在卻配上犀利張揚的眼神。
此時此刻的秦寡婦,是最真實的,最自我的。
在她垂眸的時候,她眼中的淚,臉上的淚痕,讓人乍一看,覺得她哭得我見猶憐!
但是,秦寡婦一抬眼,那活躍靈動,張揚肆意的眼神,還有毫不掩飾上揚的嘴角。
就會發現,她沒有在哭,反而一副心情愉悅的樣子!
秦寡婦吐出一口氣,看著黃二壯難看的臉色,悲痛欲絕的眼神,直接大聲地笑了笑!
“哈哈哈!”
“不僅僅是章會計!李二!我也有勾引!”
“你厭惡的衣冠禽獸章會計,你瞧不起的窩囊廢李二,都是我主動勾引!主動接近的!”
黃二壯眼中倒映著秦寡婦張揚肆意的笑容!
這樣熟悉又陌生的秦寡婦,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自己的一顆心,被捏的死死的,都快要被捏碎了!
秦寡婦靠近黃二壯,和他傷心迷茫無措的眼神對視著,嘲諷地笑了笑!
“你也是!你是最容易上鉤的那個!也是最蠢最傻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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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我?你好好心疼你自己吧!被我騙得團團轉!罵你傻子都像是在誇你!我從沒有見過,比你更傻的傻子了!”
秦寡婦說完那一番話,周圍都沉寂了。
隻有聽不懂人話的牛,還在慢悠悠前進著。
牛車上的人,也不全是青山大隊的!
有人不知道黃二壯和秦寡婦之間的恩怨,但是從黃二壯出現開始,從頭看到尾!
那麼也差不多看懂了十之八九!
真是讓人沒有想到,那個看起來瘦弱可憐的小寡婦,竟然是個水性楊花的!
她一個人把好幾個男人,捏在手心裡,任意揉搓!
最關鍵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老實本分的莊稼漢,是被騙得最慘的!
他在被騙之後,還不死心!
還對著這個心狠手辣的寡婦餘情未了!
他都親眼看見奸夫被抓到在寡婦家裡了,親耳聽見寡婦的兒子要忍奸夫做爹了!
都這樣了!他現在還追在寡婦屁股後麵,眼巴巴把自己的心捧出來!
然後一顆真心被寡婦一腳踩個稀巴爛!
所以,在那一刻,基本上牛車上的所有人,都悄無聲息,把目光都投到黃二壯的身上,帶著微微的憐憫,同情,還有不解。
回憶暫停,黃二壯的敘述也暫停了。
黃二壯說到這裡,沉默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