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茅山派靜悄悄的,隻有外麵偶爾傳來的蟬之聲,雲宥跪在九真殿內三清道像前,突然感覺到深深的內疚之情。
雲宥幼時踏入茅山派,緣由乃是父親臨終前曾言,襖教隻有教主才能修煉的焚天紫陽功過於霸道,一般體質之人根本無法修煉,隻有曆代教主親生之子才參修煉,即使這樣,練功之人一般都盛年而亡,加上修煉焚天紫陽功的人也會性格大變,練到四層之後便會變得暴虐成性。傳言焚天紫陽功共有七層,即使雲宥父親阿史那烈雲天縱奇才,也隻修煉到五層,後聽母親說到,阿史那烈雲其實也李俠交好甚深,李俠曾用茅山內功幫阿史那烈雲練習至六層,並壓製暴虐之性。後涼州一役後阿史那烈雲戰敗,臨死之前將焚天紫陽功交由母親,告誡母親一定要將雲宥送到茅山,兩功一並修煉,就這樣雲宥在學會焚天紫陽功的基本運功後,便前方百計的混入了茅山。
雖然如此,但雲宥絕沒有想到自己會作為一個臥底,特彆是殺了茅山自己的師兄弟,更要如此欺騙自己的授業恩師。
就在雲宥胡思亂想之際,大殿之門吱的一聲打開,一人已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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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二爺看著呂不出,臉上擠出一個笑意“不知你所說的大事是何等大事?”
呂不出淡淡道“當然是請黃二爺坐上鹽幫幫主的大事。”
黃二爺如遭電擊,身子一震“你說什麼?”
呂不出淡淡道“黃老大當幫主的時間太久了一點,這個幫主你來當不是更合適嗎?”
黃二爺沉聲道“我黃朝友絕不是背叛鹽幫之人,我們就此彆過。”
說完,便欲轉身出門。
呂不出在身後淡淡道“黃二爺,要是讓李巒和常在龍知道是你出錢雇的我們殺的常四海,你猜你會怎麼樣?你們鹽幫會怎麼樣?”
黃朝友轉過身,眼中殺氣頓現,低聲道“你敢威脅我?”說話之間,已如一頭急眼的狼一般。
呂不出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黃二爺,十幾年前,常四海殺了你父親,你本是嫡傳,但由於你年齡還小,所以幾大長老決議幫主之位由你堂兄黃朝峰繼任,你從來就沒想過奪回幫主之位?”
黃朝友冷笑道“你不用挑撥離間,大哥繼承幫主之位後,將我鹽幫發揚光大,我鹽幫蒸蒸日上,我從未起過二心。”
呂不出眼睛一抬,笑道“是嗎?那這麼多年黃朝峰從未想過為你父親報仇,還和常四海兩人同為神候山莊天下會十大賓,每年一起煮酒行樂,你也沒有想法?”
黃朝友爭辯道“那是我大哥為我鹽幫大局著想,那又怎樣?”
呂不出歎道:“其實也沒怎麼樣,我隻知道,如果當年常四海殺的是黃朝峰的親爹,黃朝峰絕不會和常四海握手言和。”
黃朝友一時語塞,呂不出接著又道“你要真的對此沒有二心,明知現在鹽幫和飛魚幫同為神侯山莊天下會十大賓,我們當初找你,你又怎人痛痛快快答應拿出黃金千兩雇我們殺掉常四海?又怎麼會交常四海行蹤及時告知我們?”
黃朝友口中蠕動半天,終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怎能不報?”
呂不出歎道“其實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完全可以將是你雇傭我們殺的常四海一事拋出,到時儘管坐收漁利,隻不過這些你在鹽幫四處遭到排擠,你隻是在外麵多養了幾處小妾而已,也被黃老大批得體無完膚,黃老大這麼擠兌你,還不是想讓自己的兒子黃從之接替幫主之位,這你應該看得清楚吧?”
黃朝友臉上陰晴不變,沉默不語。
呂不出接道“我們隻不起見不得黃朝峰這種趁亂打劫、私吞叔伯幫主之位的小人,我們隻是想幫你奪回幫主之位,彆無他想。況且——”
呂不出一頓,語中滿是誠懇之意“這幫主之位本來就是你的。”
進來的卻是雲宥的六師叔長樂道人,雲宥跪在地上,叩首道“雲宥受罰在身,不能起立,請師叔見諒。”
長樂道人往三清像前上過香拜過祖師爺後,看著長跪在地的雲宥,歎道“讓你麵壁也好,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修習一下你的黃庭真功,馬上就要授籙了,你這次再要不過,依著二師兄的性子,非氣死不可。”
說完之後,一歎道“對了,容德失蹤那晚,你也在洛清觀?”
長樂道人正是趙容德的授業恩師。
宥抬起頭,悲聲道“不錯,那晚侄兒也在洛清觀。晚上趙師兄給眾位師侄做過晚課後,便回禪房了。第二天我直接往著陳留郡方向而去,沒見著趙師兄,還以為趙師兄有事外出,後來才知趙師兄自此不見蹤跡。”
說到最後,已有悲意。雲宥自小早知會有此一問,因此自認還演得到位,不過想到最後趙容易德卻是死於自己之手,雲宥那悲痛之意也倒並非全都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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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死的是眼前這位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師叔之徒。
長樂道人歎道“那晚你可發現有沒什麼異常?”
雲宥想了想,回道“最近這段時間雲宥一直還在回憶那天晚上之事,那晚雲宥晚上睡不著,晚上在洛清觀裡悠蕩了良久,並未發現有何異常。”
一頓後又接道“神侯莊天下會結束後,我又趕回洛清觀,問及全觀眾人,但還未發現任何端倪。”
長樂道人沉思不語,雲宥試探道“師叔不必擔憂,趙師兄應該不會有事。”
長樂道人搖頭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容德性格固執,平日裡雖說口中不留餘地,但實則心地善良,唉,希望阿青能查清此事。”
雲宥點頭道“我已在神侯山莊天下會時見過青師兄。”
長樂道人口中的阿青正是他的另一個弟子,青道人。
兩人又聊了幾句,說得無非就是長樂道人淳淳叮囑雲宥要好好練功之類的話,又指點了雲宥幾手拂雲手,這才悄然而去。
長樂道人離開後,雲宥終於鬆了口氣,清燈孤影下,雲宥隻覺得萬分內疚,當日利用焚天紫陽功趁趙容德大意之時殺了他乃是母命難違,雲宥在茅山這些年來本宗師叔對其卻是恩愛有加,剛才麵對長樂道人雖是短短數刻,雲宥卻是如坐針氈,長樂道人一出門,雲宥不由得心一下一鬆,本來跪得直挺挺的,人也癱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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