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宥跟著木乘風一路而去,那木乘風本來輕功高於雲宥,奈何那蝴蝶卻飛得不是很快,雲宥倒也跟得住,加上木乘風一心跟著那蝴蝶,倒也並未發覺有人跟著自己。
那蝴蝶出了西官坊後一路向著西北而去,不一會便飛出上洛郡城,木乘風從城牆翻牆而出,不一會已到曠野驛道。
那蝴蝶竟好似識得路一般,沿著驛道一路而行,竟直接到了萬年縣外。
雲宥心中大奇,不知這木乘風大晚上跑這長安縣所謂何來,這已離長安不過數十裡路,外地的節度使和封疆大吏們在此都有駐所,晚上雖有宵禁,實際卻熱鬨很,三更時分依然燈火通明。
那蝴蝶悠然的在長安縣中一所氣度恢弘的大宅上停了下來,在居中的屋頂上收起了翅膀,木乘風輕飄飄地掠了過去,落到旁邊,小心地將那蝴蝶裝進籠中。
這大院想必是某個大宮貴人居所,裡麵人聲鼎沸,不時有帶刀侍從走來走去,這木乘風輕功極高,伏在屋頂竟無一人發覺。
雲宥不敢過去,怕驚動木乘風和院內之人,隻得遠遠伏在遠處的一處大樹上,看木乘風到底會做何舉動。
誰料就這樣待了快半個時辰,木乘風伏在那屋頂一動不動卻沒半點動靜,仿佛整個人融入了那屋頂一半,雲宥心中大奇,人在遠處又無法看清院中形勢,心中越來越急。
又過了半晌,木乘風終於長身而起,人卻躍到院外,幾個起落竟向上洛方向而回。
雲宥本想也跟著而回,但思索半天還是忍住,一則回程之路木乘風再不用分心跟著蝴蝶,自己如若跟著很容易被逮個正著,二則木乘風輕功極高,自己也實難追得上。
雲宥心下一閃,看木乘風已飄然而遠,便翻身入院,躍到木乘風適才輕伏的屋頂,朝著院內一看,不由大吃一驚,那一麵繡著“安”字的大旗在院門上迎風飄展,此處竟是安祿山的駐所。
雲宥不由大喜,這些天雲宥天天在等血手之人與自己聯係,想將金成峰快要找到他們一事告知,卻始終無法找到,誰想到這追著木乘風卻無意間找到安祿山這處居所,這真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雲宥不敢造次,從取出一塊方巾遮住自己臉後,看著東南腳的一處八丈之許的房屋中外麵侍從最多,而裡麵也燈火通明,雲宥猜測安祿山應該就在其中,便躍到那屋屋頂,正想怎麼避開侍從單獨和安祿山見麵,誰料破空聲響起,數枚長箭已淩空射來。
雲宥翻身躲過,底下有人暴喝“什麼人?”已有三把刀、四柄長槍朝著雲宥招呼過來。
——雲宥的輕功比起木乘風還是差著一點。
雲宥不作他想,一拳將屋頂打穿,人已跌至屋內。
雲宥腳還沒有落定,隻覺一股淩厲的刀風已至,雲宥隻得就地翻滾躲過,但那人刀法竟然極快,第二刀已到雲宥身旁,雲宥不及他想,一劍刺出擊在那人刀身之上,在金鳴之聲中雲宥拔身而起,低吼一聲“住手。”這次說的正是突厥語。
外麵的侍從正人魚貫而入,那屋內之人手握一柄長刀,第三刀本已快到雲宥麵前,硬生生收住後對一眾侍從道“都退下吧。”
屋中之人正是豬兒。
一眾人退出後,雲宥站起身來,這屋中雖然極大,但大部分卻被一道絲簾隔了起來,裡麵隱隱約約有床幾等物,兩人正伏在裡麵,李豬兒手持長刀站在簾外。
安祿山的聲音從那簾內傳了出來“什麼事呀。”
雲宥示意李豬兒說,自己做了一個噤聲的示意,李豬兒低聲說了幾句,便聽安祿山在裡麵道“表弟你先等等。”
好在這種尷尬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李豬兒手一指,示意雲宥跟著自己,這屋中卻原來還有一道暗門,李豬兒手在牆邊輕輕一按,牆壁裡彈開一道小門,雲宥進去一看,裡麵雖然僅有丈許,但一應俱全,一個書桌和幾張藤椅,而正中掛著的,竟是一張大唐社稷圖。
雲宥站在這地圖前,隻見這張圖和彆的江山社稷圖確有不同,上麵每個點上都密密麻麻的寫著許多小字,標記著每個郡府的守軍兵力和統帥,一些點上還專門用朱筆圈了起來,雲宥正在繞有興趣的仔細研閱著,安祿山披著個袍子,和豬兒走了進來。
安祿山四平八穩的進來躺在居中的太師椅上,對著李豬兒道“你去把那小美人弄出去。”待李豬兒出去後,安祿山目光看向麵前的大唐社稷圖,眼中儘是愛憐之意“這張大唐社稷圖我可是費了不少心血,你覺得如何?”
雲宥轉過頭來,他雖然不懂軍事,但也基本看懂了這張社稷圖“大唐的駐軍你都全部掌握了?”
安祿山淡淡道“那是必須,要不然又要怎麼奪下這天下?”
見雲宥還在那吃驚,安祿山皺著眉頭道“你怎麼跑我這來了,你可知這是有多危險之事?“
雲宥一歎,便將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告知安祿山,安祿山聽完後,眯著眼睛思索良久道“你說金成峰召集了眾多人馬這幾日便要對舅母下手?”
雲宥點頭,對安祿山道“你可能想法聯絡上母後,最近血手的人我是怎麼都找不著。”
安祿山冷笑一聲,緩緩道“他金成峰想得簡單,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我最感興趣的卻是這金成峰到底是如何能找到舅母的蹤跡的,血手這幾年可是下了功夫隱藏蹤跡的?”
雲宥苦笑道“這我卻也是想不透。”
安祿山沉吟一下“不過有個人卻是必須除的?”
雲宥問道:“誰?“
安祿山淡淡道“木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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