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和雲宥一同望向白自樂。
白自樂緩緩道“涼州一役,烈雲教主身死,祆教從此一蹶不振,突厥頓時分崩離析,西域諸國也不在臣服突厥,我曾經以為,長生天要亡我突厥,阿胡拉馬茲達的聖火就要熄滅,可是天不絕我,奧爾穆茲德重見天日。”
說道重見天日幾句話後,情緒變得異常激動,突然站起身來麵向雲宥匍匐在地“祆教右祭司白自樂恭迎教主回聖山。”
此舉著實讓安祿山和雲宥大吃一驚,無名雖然一副與我何乾的表情遠遠看著,但眼神中卻閃出熱焰。
雲宥慌忙站起“白叔叔萬不可如此。”
一邊說著,一邊連忙攙扶起白自樂。
白自樂一眼不眨的看著雲宥“教主,祆教已有二十年沒有教主,懇請教主返回西域。”
雲宥沒有回答,心下卻是思緒萬千。
安祿山哈哈一笑“這雲宥返回祆教倒是好事一件,不過——,白眉老兒不知歡迎不歡迎?”
白自樂緩緩道“烈雲教主故去後,白眉雖然暫居祆教代教主之位,但教中諸長老俱是不服,西域三十六國更是紛紛臣服大唐,究其原因——”
白自樂看著雲宥,一字一句道“祆教教規,隻有會奧爾穆茲德者才是祆教的教主。”
這奧爾穆茲德是突厥語,說得便是焚天紫陽功。
雲宥還是沒有說話,但心中卻是澎湃無比。
安祿山狂笑起來“這倒是實情,我舅父仙逝後,他白眉忙著追殺我們突厥阿史那族,自以為阿史那族離開草原後,西域就是他白眉的天下,結果呢——”
安祿山眼中閃出狠色“躲在西域當個縮頭烏龜,這次連大唐所有的教祠被李巒屠了個乾淨,連個屁都不敢放。”
白自樂沒有說話,隻是一眼不眨看著雲宥。
安祿山看著雲宥,一字一句道“雲宥,你返回西域,重振西域,隻要能再次收複西域三十六國,我們內外聯合,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說到最後,眼中已然發出熱烈之色。
雲宥沒有說話,他隻覺得心中有團烈火已被點燃,但多年在茅山的潛伏已讓雲宥養成了瞬間冷靜的習慣,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道“我確實想回到西域,想報父母之仇,想重振突厥,隻是——”
雲宥再次深吸一口氣“我目前還要待在茅山。”
白自樂咬牙道“為什麼?”
雲宥看著眼前三人,歎了口氣,認真道“第一呢,茅山的雲笈登真功我還沒有學到,我教的焚天紫陽功至烈至暴,隻有雲笈登真功才能克製,不然——”
他餘下的話沒有接著說,其實白自樂已然懂得,這焚天紫陽功剛烈至極,祆教的曆任教主也都是盛年便暴斃而亡,這也是實情。
雲宥接道“其二,我待在茅山,一來可以打探李巒他們的消息,二來也可以和血手一道,繼續削弱天下會諸家。”
雲宥稍微停頓一“雖然飛魚幫和鹽幫已報了當年涼州一役之仇,但天下會已然勢力強大,如果真要奪得天下,就一定要將天下會這十家儘數拿下。”
安祿山點了點頭,眼睛露出讚賞之色“雲宥說得極是,現在李巒力挺太子,而裴閔又緊跟李林甫身側,神候山莊和天下會各懷鬼胎,所有我們才有機會遊刃於這其中,我們正好借他們之間的矛盾,搞亂大唐。”
雲宥點了點頭,安祿山剛在說道李林甫時,眼神不由已露出懼意,接著歎道“我剛才說得什麼重振突厥,現在想想可真是有點不自量力了,有李林甫在,那敢談什麼重振突厥,一奪天下呀,這個,李林甫,可真是厲害的緊。”
安祿山說完,身上的肥肉不由的抖了一下“我每次見到裴閔,都膽戰心驚,這倒也說的通,這裴閔可是唯一能與李俠匹配的茅山高手,可是見到李林甫那混蛋,我更害怕——”
安祿山咋嘞一下嘴巴,咽了口唾沫“我每次見到李林甫,都好像自己已經被看穿一般,那個人——太可怕了。”
白自樂見剛才安祿山還雄心勃勃的,瞬間就已然泄氣的樣子,不由的冷哼一聲“那怎麼著,難不成就不回祆教了?”
雲宥搖了搖頭“回,一定要回。”
雲宥一字一句道“白眉占祆教教主之位太久了,也該還給我們阿史那族了。”
白自樂神情一振“那什麼時候回去?”
雲宥緩緩道“當然是越快越好,不過不是我回去,而是——”
他的眼睛躍過安祿山和白自樂,看著無名“無名代我回祆教。”
“無名?”白自樂和安祿山同時叫了起來,無名沒有說話,隻是身子顫了一下。
雲宥點了點頭:“不錯,無名代替我回祆教去。”
雲宥的聲音越說越快,言語中有不容商議之意“無名在大唐太過危險餓,而且呆在表兄這,萬一出事,表兄多年的心血豈不是付之東流了?”
安祿山皺了一下眉頭“所以你要將無名送到西域,以保證他的安全?”
雲宥搖了搖頭“這隻是其一,祆教本來就是我阿史那家族的,而無名——”
雲宥一眼不眨的看著無名“是我的哥哥。”
安祿山不在言語,屋中眾人沉默了起來,各自想著各自的想法。
沉默半響,白自樂歎道“我先前也說了,祆教教規,隻有會奧爾穆茲德者才是祆教的教主,這無名——”
話還沒說完,無名已冷冷打斷“你說得不對。”
無名緩步走到白自樂麵前,他抬起頭來,一眼不眨的盯著白自樂的雙眼“白眉也不會奧爾穆茲德,卻當了二十年的教主——”
無名吐了口氣,口中儘是挑釁之意“也該還給我們阿史那族了。”
白自樂眼中藍光大盛,正要說話,雲宥緩緩道“我以祆教教主的身份,委任無名為特使。”
雲宥一字一頓道“回——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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