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卻聽一人在後麵喊道“住手。”
盧飛收手回頭一看,一人從暗影中走了出來,竟然是李宜可。
盧飛和雲宥均是吃了一驚,這兩人忙著殊死一戰,卻沒注意到,李宜可竟然也跟了過來。
盧飛皺眉道“宜可,你來乾什麼。”
李宜可雙眼微紅,怔怔走到兩人跟前,緩緩道“你們都能來,我為什麼就不能來?”
從今天早上李宜可當眾拒絕了盧飛後,盧飛再一直沒見著李宜可,此時見李宜可眼睛發紅,神態憔悴,也是覺得大為不忍,當下柔聲道“宜可,聽我的話,你先回去,有什麼事完了再說可好?”
李宜可看著盧飛,搖了搖頭。
雲宥半躺在樹下,仰視著兩人,他的目光,也變得溫柔起來,眸子裡,竟然也多了淡淡的霧氣。
盧飛儘量放緩語氣“宜可,你先回去,這是我和雲宥之間的事,你彆摻和。”
李宜可一眼不眨的看了半天盧飛,盧飛突然一歎,走向李宜可,同時伸出手來,想去撫摸一下李宜可消瘦的臉龐。
李宜可身子往後一退,躲開盧飛。
“宜可——”盧飛低聲叫道。
“叫我姊姊。”李宜可看著盧飛,認認真真道。
盧飛搖了搖頭“我今天早上當著眾人的麵也早說了,我盧飛今生今世,隻娶你一個。”
李宜可搖了搖頭“盧飛,你現在都馬上要當莊主了,怎麼還像以前那樣?”
她微笑著看著盧飛,眨巴著眼睛“你是宜欣的郎君,而我,是你的姊姊,盧莊主。”
她將“盧莊主”自己字咬得特彆重,說完之後,仰起頭,鄭重的看著盧飛。
她的眸子依舊清澈,依舊黑白分明,盧飛莫名的,突然有了一絲慌亂。
“宜可,我知道,宜欣是你的妹妹,可你也知道,我從小就隻喜歡你,我心裡——”
李宜可打斷了盧飛“盧莊主,該說的我都說了,真是對你不起。”
不待盧飛說完,李宜可一指雲宥“我們可以先說說他嗎?”
盧飛呆了一呆,有點泄氣道“那好,宜可。”
李宜可眼睛轉向躺坐在地上的雲宥,慢慢道“我想求你,放了他,好嗎?”
盧飛搖了搖頭,聲音嚴厲起來“宜可,你該知道,他是祆教教主,突厥的王子,如若讓他今日回去,整個天下又將是一番血雨腥風。”
李宜可臉色慘白,語氣中已經有了哀求之意“可是雲宥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壞,他雖是阿史那族王子,可並沒有乾什麼壞事。”
盧飛見李宜可如此,聲音柔和起來“宜可,你知道雲宥和我也親如兄弟一般,可他混入茅山,就是為了刺探情報,搞亂天下,好讓突厥趁勢而起,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幾年江湖動亂的起因,便是雲宥殺了趙容德道長,偷走密詔而起。”
李宜可身子一顫“趙師兄,真的是你殺的?”
問的卻是雲宥。
雲宥閉上眼睛,鼻子哼了一聲“不錯,趙容德就是我殺的,盧飛說得對,我混入茅山,本就是偷學茅山的雲笈登真功,後來遇見盧飛和你,也正好借助你們二人,挑唆南詔、飛魚幫與天下會的矛盾。”
李宜可見雲宥說得如此坦誠,身子晃了一晃,幾欲摔倒。
盧飛伸手扶住李宜可,柔聲道“宜可,彆的不說,突厥可與大唐是世仇,現在突厥內部四分五裂,歸根到底便是緣於祆教現在沒有教主,各部落各自為政,如果放雲宥回去,重振祆教,那可就是對大唐、對西域,極為不利之事、”
李宜可垂下眼瞼,喃喃低聲道“這些我都知道,我都明白。”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越來越低了。
盧飛一歎“他要落到你父親他們手裡,肯定又要遭酷刑伺候,你要真替他著想,還不如現在就送他上路。”
李宜可低頭沉默一會,慢慢抬起頭“這些我都知道,可我真不想眼睜睜看著他死,我還是覺得,雲宥不是那種壞人。”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終於吐了口氣,似乎下了很大決心“盧飛,算我求你了,你放過他,好嗎?”
盧飛緩緩道“宜可,這好像是從小到大,你第一次求我——”
盧飛看著李宜可,聲音逐漸重了起來“宜可,彆的事我都可以允你,就唯獨此事卻萬萬不可。你以為我不願顧及我與雲宥之情?你怎麼還不明白,此乃天下之大者,今天隻死一個雲宥,如若放他回去,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死於非命,你不為彆人想,你總該為天下的百姓著想吧?”說到最後,語氣越來越是嚴厲。
李宜可身子一震,嘴唇抖了兩下,卻再說不出話來。
盧飛見此,也是於心不忍,長歎一聲,聲音也柔和了許多“你以為你救下雲宥之事就沒人知道?隻不過無名剛剛回來,加上又是你父親退位,他們一時半會無暇顧及,等騰出手來,一定會查到你這,如若你今日在放過雲宥,你父親能讓繞過你嗎?還有雲宥本是茅山奸細,又殺了趙容德道長,已是犯下大罪,你一二再、再而三的放他,你怎麼再見你師父?”
李宜可身子一震,張口預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盧飛長歎一口氣來“你今天可以放過雲宥,你剛才也聽到了,你覺得雲宥能放過你父親他們嗎?”
雲宥哈哈大笑起來“想我雲宥,苦心藏匿這麼多年,到最後,竟然還要靠一個仇人女兒的乞求才能活命,真是笑話——”
雲宥盯著盧飛,厲聲道“盧飛,你平日裡豪氣了得,今日怎地如此婆婆媽媽,你要真還是我佩服的那個盧飛,就快給我一個痛快。”
李宜可此時已經是癡癡不語,盧飛轉過身來,哈哈大笑:“這麼豪氣,可一點也不像那個整日裡鬼鬼祟祟的雲宥了——”
他手掌抬起“不過這樣,才像我盧飛的兄弟。”
說完之後,一掌向雲宥拍下。
就在這時,李宜可卻是身子一閃,突然擋在了雲宥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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