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李格非已經命人將行囊收拾好了。
西府的貶官調令已經下達給李格非,他從禮部員外郎被貶判西州事。
西州……在沙漠腹地,西夏前線,調到那個地方比調到嶺南還要危險。
這幾乎是要命的事。
李格非很絕望,他知曉自己這次去西州恐怕九死一生,他不想讓自己家眷跟著過去。
“清照。”李格非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道“你去山東老家吧,不要跟著為父去西州。”
“所幸我們在祖籍還有些地產。”
李清照眼眶通紅,倔強的道“爹,我跟你一起去西州,不管危險與否。”
“不行!”
李格非眼眸也紅了起來,悔恨交加的道“爹對不起你!”
當時若是聽了陳寧的話,沒有再和那些守舊派多接觸,現在也不至於被清理……
如今又和陳寧鬨翻了,陳寧也不會施以援手。
李格非忽然發現,他自己把所有路都給走死了,此時無語凝噎。
“要麼,找找他?”李格非看著李清照。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就是在說陳寧。
此前寧佩雅他們的父親得罪了蔡京被關押刑部,就是陳寧出麵擺平的。
現在陳寧要出麵,也未必不能擺平他這個事。
可問題是此前他才讓下人說過,陳寧和狗不得進入他李府。
現在又去求他……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李清照看了李格非一眼,輕輕搖頭,道“爹,我去找過他了,他沒見我。”
李格非惱羞成怒,道“這個王八蛋!就真這麼絕情?”
“老夫瞎了眼!看錯人了!”
“他現在就是在和蔡京沆瀣一氣!”
李格非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歎息道“算了,不說他了,沒用,反正也沒什麼關係了。”
“女兒,你聽爹的,去山東,爹在那邊有點人脈,會給你安排個好人家。”
“不要跟我去西北受苦,那邊環境惡劣,隨時可能有性命之憂。”
李清照還要再說,李格非壓著手,道“此事就這麼定。”
“明日爹就要啟程,你也收拾收拾,明日也朝山東去。”
李府的氣氛有些壓抑,父女二人臉色都很凝重和悲傷。
……
大內,西府。
幾名小吏抱著各府的文書送到蔡京案頭。
這些都是這些官吏打壓元佑黨收集的證據,隻要蔡京簽字之後,就會將這些罪證移交給刑部和禦史台。
兩部衙署立刻會對這些官吏進行處理。
現在整個朝堂,大部分元佑黨人都已經被清理出去,餘下的元佑黨人已經不多。
蔡京打開文書看了一會兒,全部用朱筆勾上,讓小吏送去刑部和禦史台。
就在蔡京坐在太師椅前忙碌的時候,吏部那邊來了一名主事。
吏部主事也是蔡京的人,隻是今天對方似乎臉色不太對。
“蔡相。”
“有人在陛下麵前彈劾你結黨營私。”
蔡京忽然愣了一下,忙不迭笑道“誰啊?”
吏部主事搖搖頭,道“蔡大人不要問了,陛下也沒告訴我是誰。”
“陛下很生氣,已經查清了此事。”
蔡京呆怔了一下,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吏部主事。
為什麼?
官家為什麼忽然要查自己?
他自然不相信誰彈劾自己結黨營私,現在朝廷大部分都是他的人,而且陛下正利用他清理元佑黨人,這個時候陛下怎麼可能會相信他結黨營私?
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在替陛下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