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依舊小朝會,自從孟清源死後,樞密院始終要選擇一名樞密使上位。
今日廷議的重點自然就是推舉樞密使上來。
步入七月份,天氣炎熱,眾人熱的額頭上都是汗珠,禦史大夫現在是李劍,他擦了擦頭上的汗,當先開口道“官家,諸位大人,咱們也莫要囉嗦那麼多了,今日會議的主題無外乎就是選擇出來一名樞密使。”
“老夫就當先推舉了,自大宋定官職以來,樞密院和兵部就沒分過家,樞密也管轄軍事,兵部的作用就弱很多。”
“蒯大人自上任兵部尚書以來,將整個兵部官吏的井井有條,蒯大人是正兒八經科舉上來的,威望也足夠,資曆也滿足,所以臣推薦兵部尚書蒯學玉掌控樞密。”
自從孟清源被從禦史台調去樞密院後,禦史台的禦史大夫經過一段時間的運營,現在已經徹底被蔡京一方掌控,禦史言官大部分都被蔡京掌控住,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禦史台的分量很重,他推薦兵部尚書之後,當下便有很多人出列附和。
都認為兵部尚書是絕佳人選。
趙佶麵色微微不悅,可等了一會兒,竟然沒有人願意出來舉薦彆人,大家似乎都認為兵部尚書蒯學玉做樞密使是理所當然的事。
直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列了,禮部尚書於誌向出列道“啟奏官家,臣倒是認為樞密副使李綱可以勝任。”
見到禮部尚書出列,蔡京心中頓時泛起驚濤駭浪。
因為在他心中,於誌向是自己人,是他蔡京的心腹,他現在此舉,無疑是叛變。
這究竟怎麼回事?
禮部尚書出列之後,兩名禮部侍郎和其他幾名六部的人也出列覺得李綱可以勝任樞密使。
李綱的資曆雖然不如蒯學玉那麼好看,也並不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
李綱是先做官,然後才考中進士的,這在彆人眼中就有汙點,認為李綱是靠著關係混進來的,這樣的人你讓他去做樞密使,自然有人會瞧不起。
不過禮部那邊給的理由也很充足,李綱經曆過實戰,在戰爭中獲取過足夠的經驗,又在樞密院待了這麼久,熟悉樞密院本院的事,所以推舉李綱自然最合適不過。
見眾人吵的不可開交,趙佶隻能揮手道“莫要爭吵,像什麼話?這裡是朝廷議事的大殿,你們現在是在給朕舉薦一個正二品的實權官,這裡不是山賊的議事廳,既然雙方各持己見,那就老規矩吧。”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大家不記名投票。
先是殿中省太監給眾人一人發放一個綠豆,一個紅豆,然後太監尖聲道“紅豆代表蒯大人,綠豆代表李大人,大家推吧。”
這種不記名投票,一般來說都是雙方差不多的情況下才會使用這種方式。
投票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李綱和蒯學玉的比例居然一模一樣。
這下有些為難了,眾人看著趙佶,等待趙佶決策。
趙佶想了想,道“還有個人沒有投票。”
“去召見忠義侯過來。”
蔡京聽到這話,忙不迭拱手道“陛下,這和陳大人有什麼關係,陳大人這是個五品的鴻臚寺少卿,彆說陳大人了,就算韓大人也沒資格推舉啊。”
趙佶道“他官職是隻是五品,但五品加侯爵,這個分量足以讓大家尊重他的意見,他自然也有投票的權力吧?”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蔡京心中憋著一口惡氣,淡漠的看了一眼禮部尚書於誌向。
如果不是於誌向忽然反水,事情怎麼會朝這個方向發展,怎麼會有人提推舉李綱,於誌向這是叛變了?還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沒多時,陳寧來到大殿,了解了情況後,陳寧狂喜,但麵上依舊保持風輕雲淡。
他實在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麼個結果,依舊是自己親手把李綱推上去。
陳寧先裝個逼,表示自己這一票至關重要,一定要考慮慎重,不偏不倚,好好思考兩人的功績,誰更適合做樞密使雲雲。
蔡京都恨不得直接給陳寧一腳,你踏馬在裝什麼啊,你直接投李綱就是了?
還非要演這麼多戲,顯得你很能是麼?
最後的結果沒有意外,陳寧選擇了李綱,李綱在這次競選中勝出,直接升樞密使。
朝會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最不高興的一定是蔡京。
蔡京回到政事堂,立刻將於誌向給召了過去,陰陽怪氣的道“於大人藏的好啊,關鍵的時候給老夫一刀。”
“虧得老夫這麼信任你,你居然做出如此之事,好好好,老夫瞎了眼了,嗬嗬。”
於誌向不慌不忙的對蔡京道“蔡相不要動怒,不妨聽下官好好說一說。”
“蔡相考慮過讓兵部去樞密院的後果嗎?”
“剛才大家都在推蒯大人的時候,我在觀察陛下的表情,陛下很不開心,這說明陛下根本沒想讓蒯大人上去。”
“陛下要平衡朝堂,最起碼他心裡是這麼認為的,如果咱們將蒯大人給推上去了。”
“那政事和軍事,將徹底是蔡相你的了,你說那個時候,陛下會不會忌憚你,還會讓你安穩的做這個宰相嗎?”
“是,當時下官是自作主張了,但那種情況下,下官若是不開口,事後還怎麼補救?”
“如果真讓蒯大人上去了,蔡大人考慮過後果嗎?那個時候您這個丞相是不是也到頭了?”
“當然,如果蔡大人認為我做錯了,我隨便蔡大人怎麼懲罰我,您現在讓我辭官,我二話不說,立刻去寫奏疏。”
蔡京冷靜下來,深深看了於誌向一眼,道“知道了,下次做這些的時候和我提前透氣。”
於誌向無奈苦笑道“蔡相啊,我也想啊,當時情況緊急,下官真不知道怎麼透氣,如果不是因為下官看到陛下的表情,下官當時自然要推薦蒯大人的啊。”
蔡京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於誌向的解釋,深以為然的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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