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曇達率三百騎兵來到王宮,見到了乞伏熾磐,“王兄,宋軍已經進城,如果王兄想要出城還有機會,我帶騎兵殺出一條血路送王兄出城。”
“不必了,枹罕城破,秦國亡了,我這個秦王就算逃出城去還有何意義,我愧對先王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從決戰前的意氣風發,到現在的窮途末路,乞伏熾磐給人的感覺瞬間蒼老了許多。
乞伏熾磐交代了幾句,就向王宮深處走去。
這時宋軍一邊向王宮集結,一邊清理城內抵抗的秦軍。
很快王順的騎兵先一步來到王宮前,在一箭之外停下,他沒有下令進攻,王宮的地形不利於騎兵衝鋒,他隻能等待其餘各部到來。
這時的秦王宮其實已經空了,昨晚宋軍圍城前,一些秦國大臣和乞伏智達去了榆中,一些等在家中,等宋軍平定城池後向宋軍投降,宮內的女眷都被乞伏熾磐聚集了起來。
“都彆哭了,宋軍已經包圍王宮,我不能讓你們落入宋軍手中。”乞伏熾磐麵無表情的說道。
這時禿發王後大笑道:“乞伏熾磐你也有今天,當年你深受我父王大恩,卻毒死了他,我本想替父報仇,不料你的勢力太大,我無法與你對抗,不曾想你今日卻窮途末路,真是老天有眼。”
乞伏熾磐眼角抽搐,他沒想到,自己的王後早就知道自己毒死嶽父的事情,而且還打算報仇。
其實曆史上,還有幾年禿發王後會因為謀反被殺,乞伏熾磐也在五年後去世,不過劉義隆的到來改變了一切。
乞伏熾磐緩緩道:“現在如你所願了。”
禿發王後狠狠的望著他一言不發,乞伏熾磐心如刀絞,他對禿發王後很有感情,他沒想到她想要殺死自己為父報仇。
乞伏熾磐突然感覺身體的力量被抽空一樣,離開了寢殿。
來到乞伏曇達身邊,“曇達,你率軍歸降宋國吧,不要在讓大鮮卑的勇士再流血了,已經沒有意義了。
乞伏曇達一愣,看到王兄頹廢的樣子很難受,不過他沒有反駁什麼,他知道,就算抵抗下去也不會改變什麼,秦國將士已經不想再打下去了,可是將士們可以投降,王兄和自己能投降嗎,宋國會放過他們一命嗎,與其投降受辱,還不如體麵的死去。
“王兄,臣弟不會投降的,王兄,恕臣弟抗命之罪。”說完拔出腰間佩劍橫在脖頸處,看了一眼乞伏熾磐,決然的用力,一抹血箭噴出,乞伏曇達倒了下去。
“曇達,你這又何苦啊。”乞伏熾磐抱著弟弟的屍體歎息道。
命人收殮弟弟的屍體,然後吩咐乞伏木奕乾不要再抵抗。
“王兄,你難道也要向曇達一樣嗎,宋國太子仁厚,必然會善待王兄。”
“木奕乾你歸降宋國可以受到善待,我是秦王,絕不能投降。”
乞伏木奕乾也無奈,其實最開始乞伏木奕乾就聯係乞伏熾磐收攏兵力在狄道決戰,可是乞伏熾磐認為宋軍不強,於是分兵防禦,導致秦國一步步走向滅亡。
乞伏木奕乾有大誌向,他不想陪著王兄就這樣死去,打想賭一把,宋國太子如果識人必然會重用自己,他也聽聞宋國太子對異族並不排斥,這也是他決定賭一把的原因。
乞伏熾磐向寢宮走去,幾個侍衛跟隨他而去。
乞伏木奕乾把幾個將領叫到一旁道:“秦王誓死不降,不過秦王讓我等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向宋軍投降,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幾人思考片刻,其中一人道:“將軍,兵無戰心,就是我等想要繼續抵抗恐怕將士也不會出力。”
說完幾人深以為然,乞伏木奕乾也鬆了一口氣,如果有人想要拚死抵抗,他還不好說什麼,現在有秦王的命令,將士又無心戀戰,最好不過。
不一會,宋軍騎兵到來,但並未進攻,隻是在等待,不過乞伏木奕乾不能等待,派人向宋軍交涉。
王順見一騎向己方前來,猜測秦軍可能會投降,讓人把來人帶過來。
那名秦軍騎兵到來後翻身下馬便道:“將軍,我家將軍願意放下武器歸降,還請將軍準許。”
王順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於是道:“你回複你家將軍,我接受投降,讓所有將士放下武器,撤去路障。”
“諾,我這就回報我家將軍。”那人說罷,翻身上馬而去。
“你立刻向大帥稟報,秦國王宮守軍投降,不過沒提秦王降不降。”
那人剛要去稟報,突然王宮方向火光衝天,“將軍看,大火。”
王順見秦王宮後殿方向燃起大火,滾滾黑煙直衝雲霄,而對麵的秦軍士卒都向王宮後殿方向跪下。
當時乞伏熾磐已心存死意,回到寢殿,看著自己的妻妾兒女,無奈之下領侍衛封死門窗,放火點燃寢殿。
這時候禿發王後心中也釋然了,一切都隨著這場大火煙消雲散,看著坐在殿中頹廢的乞伏熾磐,心中想著過往的一切。
殿中的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走動,都在等待死亡的降臨,除了女人孩子的哭聲就是大火燃燒的劈啪聲。
隨著風助火勢,寢殿完全被大火吞噬,一代秦王就此隕落。
西秦在魏晉南北朝勢力並不大,但是卻是跌宕起伏,從建國到滅國,再到複國再滅國,隻有不到四十年,而如今存在的時間比曆史短了八年,少了一代帝王,但是乞伏熾磐最後自焚於秦王宮中必然會在史書上留下一筆。
看著大火衝天,王順拍馬來到王宮前,向秦軍降卒問道:“宮中發生什麼事了?”
這時候乞伏木奕乾流著淚道:“啟稟將軍,我王兄自焚於寢殿之中。”
說完乞伏木奕乾嚎啕大哭,王順沒有勸阻,畢竟是人家哥哥,不過下令士卒救火,不要讓大火蔓延。
這時其餘各部陸續趕來,紛紛加入救火隊伍。
劉義隆隨後也帶眾將來到秦王宮前,看著熊熊烈焰,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當初於乞伏熾磐見麵隻是想認識一下曆史上讓西秦強盛的一代雄主,現在心中多了一些敬佩,不是任何人麵對這樣的局麵敢於慷慨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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