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親王府。
多吉回到王府便第一時間去見王妃,王妃近日正在為給大阿哥找貼身小廝而苦惱。
大阿哥福爾泰今年六歲,已啟蒙跟隨先生念書,之前的貼身小廝,大阿哥福爾泰總嫌他年齡大,由他陪著木訥無趣,沒有共同語言。
他這兩日便纏著王妃給他再買個小廝回來,王妃被這親生的兒子纏得沒有辦法,隻得跟管家多吉吩咐了一嘴,但她也知道,這年關將近,又寒冬臘月的,街上行人都不多,人牙子那裡也未必有那麼合適的,所以沒抱多大的希望。
這會兒,福爾泰又在王妃身邊軟磨硬泡這小廝的事情,突聽門口下人來報
“王妃,多吉管家求見。”
“讓他進來。”
王妃端坐上首,吩咐道。
不一會兒,多吉便埋頭來到王妃跟前,跪著行了大禮
“奴才給王妃請安!”
“起來吧,這麼晚了,你來找本妃有什麼事?”
“回稟王妃,奴才今天在街上碰到一個沿街乞討的小孩,大約十歲左右的樣子,看著機靈聰明,十分適合陪伴在大阿哥身邊。”
“什麼?一個乞兒?多吉,你是瘋了嗎?大阿哥是王爺的嫡長子,你居然準備給他挑一個來曆不明的乞兒來貼身侍候?虧你還是府裡的老人兒了,你不懂規矩嗎?”
王妃氣壞了,不由得“呼”地一下從主位上站了起來,指著多吉大罵。
多吉不敢抬頭,連連磕頭
“奴才不敢,王妃容稟。”
“到底何故?你說!”王妃的聲音透著嚴厲。
大冬天的,多吉硬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悄悄用袖子擦一擦額頭的汗,這才顫抖著聲音說
“回稟王妃,奴才今日又去了人牙子那裡,還是沒有找到適合貼身侍候大阿哥的小廝,但在回來的路上,我心情煩悶,便下了馬車獨自行走,沒想到就在離王府一條街外遇到一對沿街乞討的母子,他們聲稱是到京城尋親,親戚不知何故搬走了,他們的盤纏用完了,當家的又病了,這對母子沒有辦法才出來乞討。”
“你說那孩子隻有十歲,看著很機靈?”王妃問。
“人可帶來了?”
王妃近日也是被大阿哥磨怕了,這時聽了多吉的解釋,竟忘了剛才還嫌棄人家是乞兒,還大罵了一頓多吉,這會子竟有點想看看那個小孩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回稟王妃,奴才留下了話,那對母子已經走投無路,料想明日肯定會來府上找我,再說,我已吩咐下麵的人悄悄盯著他們,隻要您同意,明日他上門來我便留下他。”
這時一旁的大阿哥福爾泰再也忍不住了,他開口問
“管家,你說的可是真的,真的有這樣一個小哥哥?”
“大阿哥,是真的,不過,您可不能叫他小哥哥,他是要來侍候您的,是您的奴才,您到時候直接叫他的名字就行了。”多吉回答。
福爾泰很高興,他抓住王妃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搖晃
“額娘,您就讓管家把他買回來吧?我想要他侍候我。”
“既如此,你明日便領那孩子過來,本妃見見再做定奪。”
“是,王妃,奴才告退。”
多吉再行一禮,起身後退幾步方才轉身離去。
第二日上午,多吉正在府中安排各項事務,果然有下人來報
“管家,府門口有一對母子,穿得破破爛爛的,說跟您約好了來找您的,您見嗎?”
多吉便知是昨天那對母子來了,他連忙吩咐傳話的下人
“帶進來吧。”
關江氏是頭一次進這深宅大院,她被王府的氣派震攝住了,一路大氣都不敢出的低著頭,拉著兒子來到管家多吉跟前。
“你們今天既然過來了,看來是想好了?”多吉沒等關江氏開口便問道。
關江氏給多吉行了一禮,一旁的小孩也學著母親行了禮,這才聽到關江氏說
“多吉管家,我家這孩子昨日聽了您的話,他願意賣身到王府給他爹治病,民婦在這京城舉目無親,實在是沒有彆的辦法了,隻能如此了。”
關江氏說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聲音沙啞,看樣子在下這個決定之前,全家人一定是抱頭痛哭了一頓。
“既如此,那我就吩咐人擬賣身文書,你待會兒隻要簽字畫押就可以拿著銀子去救你的丈夫了。”
多吉一邊吩咐人去安排寫文書,一邊又叫另一個下人帶著小男孩去洗漱更衣。
不多會兒,賣身文書便擬好了,關江氏拿著那張文書,手劇烈地顫抖著,想起還躺在橋洞下的關大,她強忍著淚按下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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