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見差事辦完,便再次跟孫燕行了禮,告辭離開了荷香院。
孫燕眼看著吳媽媽的身影走遠了,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前廳的椅子上,手裡的帕子被她絞得皺成了一團。
紅纓看孫燕這副模樣,很是心疼。
“姨娘,要不您再跟老爺說一下,就說您改變想法了,不想去尼姑庵裡清修了,就在咱們這荷香院,專門弄一個佛堂,您每日就在府裡誦經便是。”
孫燕看了一眼紅纓,緩緩地搖了搖頭
“紅纓,你叫我如此出爾反爾,我可做不出來,若我真跟老爺說了,他隻會更加不願意到我的荷香院來。”
“那怎麼辦?您總不能真的去那麼遠的清遠庵吧?那個地方我可是知道的,我聽說那個庵堂建在山頂上,平時難得有人上山,如果您真的到了那裡,便是與世隔絕了”
孫燕站起身在廳裡走來走去,最後招手讓紅纓走到她身邊,附在她耳邊悄聲吩咐了幾句,紅纓這才稍稍心安,扶著孫燕回到了房間。
吳媽媽回到蘭香院,將剛才跟孫燕傳話時她的表情與反應都告訴了那涵。
“夫人,您真厲害,那孫姨娘聽說您讓她去清遠庵裡修行,當時臉就變了,我都沒法形容當時的情景”
吳媽媽對著那涵不住地誇讚。
那涵一邊喝著夏荷剛給她煮的燕窩,一邊道
“其實這一年多以來,我並非容不下她,我估計也是最近老爺不怎麼去她的院子,所以她才想出這一招,可她絕對沒有想到老爺是真的以為她要清修,所以積極讓我安排”
“是啊,說來說去,還是孫姨娘不了解老爺,現在的夷陵城,可以說是咱傅府和關府的天下,為了讓全城的老百姓都過上安居樂業的好日子,咱們老爺最近可每天都忙到很晚,他現在的全部精力都在這些大事上,哪裡還顧得上兒女情長啊”吳媽媽道。
“吳媽媽,您說的對,孫姨娘這是低估了咱們老爺對最近他所做事情的熱情,她以為咱們老爺隻滿足於管管商鋪,過過自己的小日子,其實她錯了,過去老爺收斂鋒芒是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現在夷陵城由我們傅府當家,老爺的一身本事有了用武之地,他自會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上麵”
那涵是一直知道關忠誠的能力的,所以,也知曉他最近參與這些夷陵城的發展大計,其實也是由於他喜歡這個可以讓他施展抱負,大展拳腳的舞台。
但這一切孫燕未必能想明白。
“夫人,說來說去,還是孫姨娘對咱們老爺不太了解”吳媽媽說。
那涵放下已經吃完燕窩的空碗,拿出帕子擦淨了嘴,這才又說
“她才跟了老爺多久,自然是不了解的。”
“那是,夫人和老爺可是青梅竹馬。”
吳媽媽說起關忠誠和那涵自小就在一起的感情,滿臉都是笑容。
兩人正聊著天,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聲音
“阿娘、阿娘,正兒抱抱、正兒抱抱”
隨著正兒一天天長大,除了走路越來越穩以外,說話的水平也是與日俱增。
從前他最多隻能一次說三個字的詞語,這兩日開始會說四個字的了。
那涵聽正兒說話越來越利索,喜歡得不得了,趕緊吩咐吳媽媽
“快把門簾挽起來,好讓正兒自己走進來”
吳媽媽正要上前去挽門簾,卻有兩個小丫頭一左一右將門簾撩起,小小的人兒便爬過門檻,跌跌撞撞跑向那涵。
吳媽媽擔心孩子不知輕重撞到了那涵的肚子,趕緊彎下腰半路攔住了他,沒想到這下卻把正兒搞煩了,隻見他伸出肉肉的小手使勁扒拉著吳媽媽的手,不住地嚷嚷
“阿娘抱抱、阿娘抱抱”
那意思很明顯,他隻想讓那涵抱他。
吳媽媽無奈,隻得牽著他走到那涵跟前,用手指著那涵高高隆起的肚子道
“大少爺,你看阿娘的肚子,裡麵有個小弟弟呢,阿娘現在抱不動你,等小弟弟出來了,你就天天來陪著小弟弟,你說好不好?”
吳媽媽的話果然讓正兒很快轉移了注意力,隻見他好奇地盯著那涵的肚子看了好半天,眨巴著大大的眼睛,這才將小手輕輕放在那涵的肚子,嘴裡奶聲奶氣地說道
“小弟弟、小弟弟”
那涵見正兒理解了吳媽媽給他講的話,也是十分高興,抓著正兒的小手,引導著他在自己肚子上摸著。
娘兒倆玩鬨了一陣,吳媽媽見那涵有些疲倦了,這才示意奶娘將正兒帶出去。
等到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卻聽那涵歎了一口氣。
吳媽媽忙問“夫人,好好的,您怎麼突然歎氣了?”
那涵卻道“我是突然想起了孫姨娘,此前我並沒有想過不讓她懷孩子,有段日子老爺去她那裡次數也多,可她自己一直懷不上孩子,這也怪不得我狠心”
吳媽媽知道那涵指的是此次安排孫燕去清遠庵一事,便安慰那涵道
“夫人,您也不必不安,這帶發修行可是孫姨娘自己提出來的,又不是您逼她的。”
“雖然如此,但我卻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她如此做的含義,這也難為她了,其實,與其這樣,不如將心裡話跟老爺明說,有可能效果會更好,她這樣迂回,老爺不會買賬的”那涵道。
吳媽媽想起她方才去傳話時孫燕的表情,突然說
“夫人,也許我們都多慮了,咱們且等著看吧,孫姨娘這帶發修行能不能成行還兩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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