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逐漸步入深冬了,夷陵城地處南北交界,屬中原地帶。
此地四季分明,春有百花盛開,夏有高溫雨季,秋有累累碩果,冬有皚皚白雪。
關忠誠這日站在院子裡觀天,感覺冷風颼颼,天空中雲層很厚,似有大雪。
他吩咐關小勇“小勇,請管家前來,我有事情交代。”
等到關福按關忠誠交代的在前廳生了幾個大爐子,又特意安排人將那涵扶進了前廳,這才對各院的管事婆子道
“你們將所有下人都叫到此地,今日老爺有重大消息宣布。”
婆子們應聲“是”,不一會兒,大院裡所有下人都聚集在前廳坐下。
院裡的人剛到齊,隻見關大勇又領著城裡各個店鋪的掌櫃到了。
關忠誠和那涵並排坐在主位,他見人都到齊了,便示意坐在門口的下人將前廳門關上,這才開口
“今日是咱們大院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聚會了,外麵天寒地凍,所以我命人準備了熱乎乎的暖爐,咱們關上門,坐在屋裡,我即將要宣布的也是一件令人十分振奮的消息,這個消息跟在座的每個人都有關”
下人們聽關忠誠如此一說,都十分期待,有膽大的就問
“老爺,到底是什麼好消息呀,您快說呀”
“是啊,是啊,老爺您快說吧”
有人開了頭,其它下人也紛紛催促。
關忠誠笑著伸出手做了個下壓的姿勢,示意大家安靜,接著說
“好了,我也不賣關子了,我要說的便是,從此刻開始,我要廢除府內的下人製,取消賣身契製度,以後,不管是我和夫人,還是你們這些在府內做事的,都是自由、有獨立人格的人”
關忠誠剛說到這裡,下人們便都炸了鍋,紛紛問道
“老爺,您說的是真的?”
“老爺,真的要取消賣身契製度?”
“老爺,什麼叫自由、獨立人格的人?”
就連老管家關福一時也懵了,他今日接到的命令是召集所有下人到前廳開會,可卻並不知道開會的具體內容。
此時聽了關忠誠的話,一時心裡百味雜陳。
他過去在王府,如今在關家大院,這一輩子本就打算這樣過了,沒想到老了老了還碰上了改革?
他不知道這種改革對他們這些多年前就賣身王府的下人是好還是壞,他隻知道,這輩子,他絕對不能離開主子。
想到這裡,他率先跪在地下道
“老爺,不成啊,您不能趕我們走哇,屬下跟了主子一輩子,屬下無處可去啊”
一時間,跟他情況相同的下人們也都齊刷刷跪在地下哭訴
“是啊,老爺,您不能趕我們走,離開了關家大院,我們也無處可去了”
關忠誠看著跪在地下的這些忠心耿耿的下人,搖搖頭說
“大家先起來,聽我把話說完”
可是為首的關福不起來,大家都一動不動。
關忠誠知道自己不趕緊將所有決策說出來,他們肯定也不會起來,便不再強行要他們起身,而是接著道
“大家彆誤會,我廢除賣身契製度,並不是要求大家離開關家大院,相反,我還非常希望大家以後依然跟從前一樣繼續留在府裡乾活”
關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曲解了關忠誠的意思,趕緊費力地爬起來,問道
“老爺,您說的是真的?”
關忠誠點點頭,說“我的意思是,以後咱們府裡不再買賣下人,現有已經跟府裡簽過賣身契的下人,我可以跟大家廢除買賣關係,至於當初付給你們的賣身銀元,改為你們自己在府裡乾活抵扣,大家每個月是有月錢的是不是?就從這個費用裡扣除,至於每個月還多少,到時候由你們自己和賬房定,寫個協議”
那些賣身為奴的聽說還有贖回自身的這一天,都很是興奮。
關忠誠接著說“剛才有人問道什麼是獨立的、自由人格的人,我給大家簡單解釋一下,意思就是,以後在咱們院子裡,不論是我和夫人,還是你們這些做活的,以後在社會地位上都是平等的,都是自由的,你們願意在我的府上乾活,我歡迎,如果不願意,想彆謀高就,我也決不阻攔,隻需提前跟管事的遞交辭呈即可”
關忠誠的這一席話讓所有下人一時都反應不過來,他們自小應知道富人和窮人是兩個不同的階級,如今雖說是民國了,不存在貴族,但大戶人家和普通老百姓,以及他們這些下人,還是存在很大差彆的。
如今老爺的意思是,在關家大院,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這真的可以實現嗎?
關忠誠自然知道如果不拿出實際行動,所有口舌都是白費的。
他指了指春娃,吩咐他“春娃,將府裡所有簽了賣身契的下人都叫到一起,我們挨個登記”
那涵坐在主位一直沒有說話,直到此時,她才從一旁站立的夏荷捧著的一個盒子裡拿出一遝泛黃的紙,遞給了站在他們麵前的春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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