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負、梁殊二人被張天錫射殺的消息傳入長安。
苻堅大怒,下令屯紮在黃河東岸前線的氐秦大軍,即刻準備伐涼。
而後,他仍不放心,又命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辯、涼州刺史王統各率本州人馬,共計九萬大軍為後繼,會同前軍苟萇部總數達到了二十二萬之眾。
八月十一,西征大都督,使持節、武衛將軍苟萇兵分兩路,一部由中書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萇、涼州刺史王統、河州刺史李辯為前鋒,強渡黃河,猛攻黃河北岸橋頭堡——青石津。
八月十四,前鋒部隊經過激烈的搶灘登陸戰攻占了青石津,次日兵鋒直指武威郡的河會城(今甘肅蘭州市永登縣之間湟水入黃河處)。
黃河天塹兩日便被攻破,一時間,戰火烽煙燃燒到了涼州境內。
另一路苟萇親率主力大軍,統領左將軍毛盛、秦州刺史苟池等部進攻石城津,大軍乘船橫渡黃河,邊架起浮橋,用強弩壓製涼軍,一日內便成功登陸對岸。
涼州驍烈將軍、武威郡守梁濟,從治所祖厲縣率軍馳援河會城,與秦軍前鋒部隊激戰後大敗回城內。
當梁濟得知苟萇大軍攻克石城津後,明白了自己現下處境已是腹背受敵,手裡的兵力無論是人數還是裝備上連氐秦先鋒部隊都相去甚遠,更何況是後麵的主力大軍。
思前想後,感覺涼州無人能敵氐秦虎狼之師,敗亡是遲早之事。
晚降不如早降,識時務者為俊傑,此乃天意也……
於是在河會城上掛起了白旗,舉城率所部三萬餘涼軍投降。
接下來,梁熙的先鋒部隊與苟萇的主力大軍會合攻打纏縮城(甘肅蘭州永登縣附近)。
纏縮城看名字好像是軟綿綿的縮頭縮尾,但抵抗卻比河會城硬氣的多。
守將正是當日在永寧殿上追隨張大誠、張大奕二人力主抗擊氐秦侵略者的龍驤將軍馬建。
馬建行伍出身,率軍拚死抵抗,奮起反擊,但寡不敵眾,不到半日纏縮城即被氐秦大軍攻克。
馬建率殘部向後退至清塞(甘肅武威市古浪縣附近)。
前線一個投降一個失守,兩連敗的戰績傳入了姑臧,張天錫聞報後並不慌張,因為他還是有底氣的。
勝敗乃兵家常事,遂命征東將軍常據率三萬人馬進駐洪池(烏鞘嶺,今甘肅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縣附近)。
張天錫自統五萬精銳大軍隨後趕至金昌城(今甘肅金昌市永昌縣附近)為後應。
安西將軍宋皓進言道“主上,臣晝查人事,夜觀天象,秦兵不可輕敵,不如請降。”
張天錫勃然大怒,斥道“汝欲令我為囚奴麼?”
這種關鍵時刻滅自己威風,長敵人士氣的言論豈是重臣所為!
遂令親兵將宋皓趕出大帳,貶這位四大家族之首敦煌宋氏的老臣宋皓為宣威護軍。
跟隨大軍一起出征的姑臧尹辛章見宋皓被趕了出來,暗忖自己不能學他直言進諫,得委婉一些,於是入大帳內對張天錫躬身施禮。
張天錫正在心煩意亂,被宋皓氣得來回踱步。
一見辛章進來,就氣呼呼地道“你來的正好,我讓宋皓給氣死了,這還算是世代忠良的宋氏一族嗎?這時候來勸我投降,分明早有附逆之意!”
“主上息怒,安西將軍——”
“現在是宣威護軍了!”
“宣威護軍暫且不論,但卑職以為龍驤將軍馬建出身行伍,少勇寡謀,必不肯為涼州效死,若秦軍深入,彼若不走,定即迎降,我等不可據希望於此人,當早定計策,合三郡之兵力,斷苟萇大軍糧道,與爭死命,方可保全涼州。”
正在張天錫大帳內的晉興相彭知正、西平相趙疑深以為然,紛紛附和,請張天錫下令在洪池的常據部一起行事。
哪知張天錫義憤填膺,揮舞雙手,聲嘶力竭地喊道“大敵當前,臨陣換將,不可取也!”
平時他見馬建其人孔武有力,勇猛無敵,深信不疑,反而派人到前線催促馬建率部主動發起反擊,提振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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