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期的東吳曾於長江江乾建石頭城,在秦淮南岸置丹陽郡城,又在城北置白石壘。
後來東晉在台城東南和西南兩側增築東府城、西州城,加上固有的冶城、越城等,這些城、壘均為台城外圍之犄角,從而提高了整個建康城的防禦能力。
衣冠南渡後,北方士族大量湧入,官員、士大夫府邸大多建在秦淮河南岸以及城東的青溪沿岸,使這一帶漸漸繁華起來。
一般居民閭裡則主要聚集在橫塘(今南京莫愁湖)、査下、長乾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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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金穀二十四友”之一的洛陽大才子左思在《三都賦》中寫道“橫塘查下,邑屋隆誇,長乾延屬,飛甍舛互,其居則有高門鼎貴,魁岸豪桀,虞魏之昆,顧陸之裔。”
大意是橫塘、查下裡巷,市區房舍眾多。
長乾房屋相連,飛簷鬥拱交錯。
住戶都是高門顯貴,名望豪傑,虞、魏兩家子弟,顧、陸兩家後裔。
有關“長乾”的詩在曆史上更是數不勝數,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李白《長乾行》,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乾裡,兩小無嫌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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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和田孜出了台城東麵的建春門,騎上快馬,過了青溪七橋,再轉向南,向位於東府城附近的南台巷奔去。
此時正值正午時分,街上行人密集,但由於時間緊迫,二人一邊高喊著“駕,駕,閃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但看一個是五品紫色官服,一個是宮中高品級宦官也就沒人敢說什麼了。
約莫一炷香多的工夫,二人進了南台巷,來到陳觀的府邸門前。
下馬後,田孜隨在陳觀身後,快步進了府門。
司馬道子出手闊綽,賞賜的這座三進豪華宅院品味極高,院外粉牆環護,綠柳周垂,四座垂花門樓,兩麵抄手遊廊。
中院裡甬路相銜,山石點綴,花團錦簇,點綴的整個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
西北角一池春水暗通南台巷外不遠處的青溪,上麵漂著幾處荷花,又顯得清麗雅致。
二人來到中堂上,再過中堂就是內眷住的後院,田孜停住了腳步,焦急地道“我在此等候,陳大人速速取來,以免令兄著急。”
陳觀微胖的白麵上浮起了笑意,擺手道“田大人,我還未成婚,沒什麼不便之處,隨我一起到書房來取吧。”
田孜略一猶豫,心中著急,也並未多想,就跟著陳觀進了後院。
來到後院,見迎麵正對是寬大的臥房和東西兩廂房圍成了院子,院內一塵不染,乾淨利落,沒有雜物,和中院比起彆有一番幽靜舒適的風味。
沒走幾步,田孜聽見臥房裡有女子說話聲,並不時爆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不禁暗暗皺眉,陳觀和他的兩位兄長真是天差地彆,還未成婚就已豢養姬妾,風流成性。
不過這在建康也極其常見,誰家沒有幾房女人,尤其是像陳觀這種士族出身,且年少得誌,春風得意的天子近臣。
他本來就不喜陳觀,受太後之命,暗中注意陳觀好久了,發現他與司馬道子、王國寶等奸人過從甚密,且當年為了討好司馬曜誘騙王法慧入宮,道德淪喪,寡廉鮮恥。
如果不是自己甘冒得罪皇帝的殺頭危險,把王法慧從虎穴中救出,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陳望當年經營兗州,麵對強大的氐秦,舉步維艱,夾縫中求生存,褚太後雖居深宮但看得非常明白。
為了不使陳望過多分心,褚太後決定暫時瞞著他有關於陳觀的種種劣行,並向他和王法慧都言及陳觀年少,又是陳家幼子,嬌生慣養,將來會迷途知返,走上正道。
但這一晃七年過去了,陳觀這小子絲毫沒有什麼改觀,趁家人都不在建康,反而變本加厲,甚至超過了王國寶,成為司馬道子的第一親信,並受寵於司馬曜而沾沾自喜。
唉……太尉陳謙一世英名,怎能生出這麼個逆子來。
眼見得太後身體朝不慮夕,病骨支離,我得跟陳望說道說道此事,讓他好好教育教育這個逆子。
“田大人?裡麵請。”陳觀站在西廂自己的書房門前,向田孜笑容可掬地道。
絲毫沒有因臥房裡的女人笑聲覺得難堪。
“我就不進去坐了,事不宜遲啊,陳大人,您取出來我這就走。”田孜壓抑住心中的不快,強擠出一絲笑容來道。
陳觀伸手做出了個極其幽雅的向裡請的手勢,春風滿麵,熱情地道“除了江油附子,還有幾味名貴中藥,都請帶上,以備太後路上急需。”
“哦……”田孜猶豫了一下,不想再和陳觀囉嗦下去,快步向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可謂是另一方天地,雖然光線較為昏暗,但不難看出高貴而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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