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越來越迫近,火光越來越明亮,伴隨著“歐、歐、歐”的尖厲嘶吼聲,陳望身後的張兗等人莫不驚恐萬狀,已經準備要轉身逃跑。
這如果要是踏過來,人就成肉泥了。
拓跋珪和安同、叔孫建、長孫肥各自拔出腰中佩劍,把陳望跟賀蔚圍在中間。
陳望前麵的楊定跳上了戰馬,雙手持槍,嚴陣以待。
當離王建有半箭之地(約八十米)時,騎兵隊伍停了下來,一片人喊馬嘶,但隊形不亂。
陳望不禁暗暗讚歎,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人馬合一,說停就停,說跑就跑。
自己的兗州騎兵論起來水平差得可不止一星半點兒。
不過也可以看得出來,這些人對王建還是多少有一些忌憚的,否則不會停下,直接就碾壓過來了。
賀蘭部騎兵從中間閃開一條道路,十幾匹戰馬從中奔馳而出,來到王建跟前。
火把中,高大白馬上端坐著一名四旬上下的黑髯大胖子,怒聲吼道“王建!你膽敢阻我,莫非是活夠了嗎!”
陳望凝神一看,大胖子身穿掐金絲祥雲紋紅袍,頭戴白色羊皮氈帽,黝黑胖臉上一對細目放射著怒火。
“我奉賀訥單於之命特來保護代王殿下,請染乾大人莫要怪罪。”王建左手橫矛,右手放在胸口,躬身施禮道。
賀染乾手揮一柄彎刀,指著王建怒氣衝衝地道“我呸!給我滾開!東部大人(劉顯)命我來剿滅來犯晉軍,如果再不滾,連你一起剁了!”
王建也毫不含糊,硬生生地頂了回去,“我是奉尊兄賀訥單於之命前來迎接代王,請染乾大人不要阻攔。”
“哈哈哈……什麼代王,是小涉珪嗎?東部大人和我沒有點頭,他怎麼就成了代王?”賀染乾一臉不屑地大笑著抽出腰中一柄鋥明瓦亮的彎刀,轉身命令左右手下道“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他身旁的馬上一名年輕漢子伸手拉住賀染乾馬的韁繩,粗聲勸道“染乾大人,既然單於有命,我們是不是該——”
他的話音未落,賀染乾抬手就是一刀,由上至下劈在年輕人的臉上,隻見血光四濺,年輕人大叫一聲,扔了手裡的火把,捂著臉滾落馬下。
陳望在後麵看得清楚,心中暗暗吃驚,賀染乾果然凶殘,在他身邊之人應該是親信,下手也如此狠辣。
隻見他身旁的另一名粗壯漢子,趕忙抽出彎刀,高聲嘶吼道“聽染乾大人號令!殺了這些人,他們的財物我們拉回去,東部大人重重有賞!”
賀蘭部的騎兵們紛紛舉起彎刀,準備縱馬衝殺。
陳望思忖道,看來自己帶的這些東西,一下船劉顯就得知了,看來賀染乾是奉了他的命令夜襲,一來是對拓跋珪斬草除根,二來是搶財物的。
忽然,身旁的賀蔚快跑了幾步,跳上自己的戰馬,一邊催馬向前一邊高聲喊道“侯引七!你大膽!”
那名粗壯漢子仔細打量了一番,認出了是賀蔚,把舉在空中的刀垂了下來,由於左手還拿著火把,隻好在馬上欠了欠身子,高聲道“小人見過世子妃。”
賀蔚催馬來到賀染乾跟前,厲聲斥責道“你是我兄長,我和你有什麼仇?你們非要殺我的兒子,如何處置我?先殺了我吧!”
“妹子,哈哈,你怎麼也在?”賀染乾訕笑道“快快過來,這裡沒你的事兒。”
“休想!你們從我身上踏過去吧!”賀蔚揚起下巴,雙手叉腰,挺起傲嬌的胸脯,一副老娘愛誰誰的架勢,母獸一般尖厲的嗓音劃破了夜空,傳出了老遠。
賀染乾手下騎兵也認出了賀蔚,一時間都把舉在半空中的刀垂了下來,有些冷了場。
畢竟賀蔚不但是代國世子妃還是他們賀蘭部族長的親妹妹。
趁大家一聲猶豫間,王建手下兩名族人跳下馬來,把那個捂著臉倒在地上,無人敢管的年輕漢子扶了起來,拉到了己方陣營。
拓跋珪對身旁的安同道“把那人帶過來,給他包紮傷口。”
這時,前麵的賀染乾已經沉下了臉,大聲吼道“妹子,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若再阻攔,休怪我無情了!”
陳望在後麵聽著,心中犯了難,他是真不想一踏上河東這片土地就與人廝殺,還是賀蘭部的人。
此次目的就是以賀蘭部為主擁立拓跋珪的,而且還要借兵救涼州。
穆崇,你小子怎麼這麼慢!為何還不回來!
耳中隻聽賀蔚發出了淒厲地哭喊聲,“你們還是賀蘭部的人嗎?你們隻聽劉顯的,不聽單於的嗎?好!二兄長,來吧,殺了我吧……”
陳望焦躁了起來,無論如何不能讓賀蔚死了!
他向不遠處地李暠沉聲下令道“李暠,聽我將令,待會兒先射死賀染乾!”
“是!”李暠把長柄大砍刀橫在馬鞍橋上,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羽箭,張開左手弓,瞄準了賀染乾。
隻見遠處的賀染乾細目中凶光畢露,胖臉上微微抽搐著,右手舉起了彎刀,高聲下令道“準備!”
他身後的數千騎兵轟地一聲齊齊將彎刀舉向空中,賀染乾一咬牙,大聲吼道“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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