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心中,正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回響
“血染蒼穹、一統滄瀾?為了一己私欲不惜霸淩天下,導致生靈塗炭、血流成河,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倘若當真如此,又與那些無惡不作的邪修有何區彆?”
“這,真的是我要追求的道嗎?”
恍惚間,阿蠻再一次想起了奇怪的夢境,那裡麵令人向往的平靜漁村海島,還有那些與世無爭的凡俗之人。
他們手無縛雞之力,與天下大勢毫無關聯,本就不該在戰火中飽經摧殘、灰飛煙滅!
隨後阿蠻又想起了早年遊曆天下的見聞,這一路之上見識過了太多血腥殺戮,目睹了太多無辜之人的慘死。
還有諸多小門小派,因為九州大陸內部動蕩,無端落得被滅門屠宗的慘烈下場。
而一旦挑起了滄瀾界大戰,最終能有多少人可以在這場動亂之中活下來?
又有多少人會因此流離失所?
又有多少蠻族部落、人族宗門,會因此而徹底滅亡?
這樣踩著無數人的鮮血,以白骨鋪就的“界主”之路,究竟有何意義?
這一刻,阿蠻猶豫了!
他隱約覺得,若當真造下如此滔天殺孽,有些不太符合當初發下的宏願,甚至有些違背本心。
畢竟他的本意,隻是想找到一條屬於蠻族自己的路,帶領蠻族於亂世之中崛起,不再需要擔心遭受欺淩。
與此同時,下方的十大聖王,也逐漸察覺到了阿蠻的猶豫。
其中轉輪聖王並未多言,顯然全力支持蠻神的任何決定。
可那擎蒼聖王與冥月聖王,卻是齊刷刷跪倒在地,再度高聲呼喝道
“如今九州各大仙門勢弱,實乃天賜之良機,還望師尊下令揮軍北上,以九州人族的鮮血,祭奠我蠻族億萬英魂!”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殿內眾人的附和。
於是十大聖王當即跪倒了大半,殿外諸多部落首領,更是烏泱泱全部跪倒,整齊劃一、殺氣騰騰的呼喝聲,幾乎要將雲霄徹底震碎
“懇請蠻神下令~!”
“恭請蠻神出山~!”
“恭請蠻神登臨界主~!”
見此一幕,阿蠻不由眉頭微皺,心中更是莫名生出些許寂寥之感。
不是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也不是無敵於天下的寂寞,而是突然覺得一切變得索然無味。
這一刻,阿蠻的眼中隱約浮現一絲靈芒,腦海中再度出現了一道黑袍青年的身影,以及過往夢境之中的種種。
恍惚間,夢境與現實隱隱交彙。
他再度想起了那個疑問。
那個追尋了千年歲月,卻始終沒有找到答案的疑問!
“我究竟是誰?”
“是那個遊曆世間、如履薄冰的秦天,還是無敵於天下,即將成為一界之主的蠻神?”
恰在此時,腦海再度襲來一股劇烈的疼痛,好似要強迫阿蠻停止想法,繼續完成一統滄瀾的霸業。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逃避,也沒有再繼續沉淪,而是選擇強忍劇痛直麵本心。
於是乎,過往的諸多夢境開始重合,塵封已久的記憶湧上心頭!
恍惚間,他好似想起了什麼,眼中那道靈光開始愈發明亮,猶如可以勘破世間虛妄!
也不知過了多久,早已飽經滄桑的阿蠻,猛然間驚醒了過來,忍不住起身而立喃喃自語
“不!這不是我要追求的道!”
“我追求的乃是長生久世,念頭通達、逍遙自在!所謂的血染蒼穹、獨霸滄瀾,與我秦某人何乾?”
話音剛落,隨著秦天的蘇醒,周圍瞬間陷入一片寂靜,所有的一切好似就此定格!
更有徐徐微風吹拂,伴隨著空間猶如鏡麵一般破碎之音響起。
霎時間,整個天地之間一片昏暗,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道耀眼刺目的白光驟然爆發。
等到秦天徹底清醒過來之時,已然身處一片白茫茫的虛無空間!
且在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名身著錦袍、麵容滄桑的高大中年,正雙手背負傲然而立。
“恭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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