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扭的男人依然還有一些彆扭,隻是相比之前已經好很多,現在整個纏著我不放。就連腿都搭著我。
我覺得氣都有點不太順,於是推了推“能不能彆這樣?睡不好。”
“你會習慣的。”誰知壓根就沒辦法交流,人家也沒照做,甚至聽都沒聽。隻是一個勁兒在我後脖子上親,提醒我趕緊睡,不然沒辦法睡了。
我確實有點怕。
剛重逢的男人,是不容小覷的,而且不知輕重。
我於是想想算了,又累又順不過氣,心想著大不了今天晚上失眠,都已經做好這個最壞的準備了,沒想到後來到底還是睡了過去。
睡著之前我聽到他在我耳邊低喃耳語,大概就是說一些之前的事兒,關於18個月前我進去,他們外麵發生的事兒。
他說“舉報材料、證據,全都在我手裡。之前沒人商量,我就自己做了決定。他那邊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倘若以後再也不出現在我們麵前,我可以不上訴。
但如果他有任何違反這項要求的舉動,我會立馬向相應機關證據和材料,讓他為當年非法拘禁你的事兒承擔相應的後果。
煙兒,這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我還是想遵循你的意見。當然了,我的提議就是算了。
他現在也相當於就是個廢人,隻有生存能力,我知道你也委屈,知道當時也是被逼急了眼兒。但事到如今,我們還得找一個比較周全的方案去解決這事兒。
這些材料和證據自然可以把他順順利利送進去,但是,他進去後出來的後果對我們而言並不值當。
那個叫張婷的女的,在你入獄第3個月時也被送了進去。
我想用這個來壓著林峰,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如果你沒什麼意見,往後咱們就這麼執行。”
他從後麵把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輕輕蹭了一下,聲音特彆沉,好像是在給我講個故事,又好像是在對我發誓“你可以放心,以後有我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有個定論了。我們以後…會順順利利的。”
我聽到他說了,全程都聽了,而且從一開始的迷糊到後麵越來越清醒。所有的事兒在我心裡門兒清。
雖然我在裡麵待了一年半,整整18個月,但他這種做法是最周全的。自然會有憋屈,可是,憋屈和我們以後未來幾十年的平順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想要周全。
想要平穩。
那就是要付出一些難以承受的代價的。而我現在已經扛過來了,我們都扛過來了,沒有必要再讓生活重蹈覆轍。
我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
又深深閉著眼,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依賴著他,感受著他帶給我的安全感和溫暖,還有濃濃的愛。
“好。你是這個家的男主人,聽你的。”
我說。
他又在我發頂親了一下。再之後我和他先後入眠,這天晚上也不知是因為有他在身邊還是其他,我居然沒有一個夢,從頭到尾,一覺睡到早上8點多。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極好,睜眼醒來,發現並不隻有自己一個人在床上。他也沒起床,還在我身邊,隻是我看向他時他的眼已經睜開了。
這讓我還有點莫名感到害羞。但我並沒有表現得很突兀,隻是把手抬到空中滑到他手臂上。
“你醒了?”
他眼睛眨了一下。
我把頭在枕頭上挪了一些位置,湊近他。
手也滑下來,落在他的衣領處,漫不經心的把玩著。
“怎麼不說話?嗯?”
“想聽你說。”他開口道,一隻長手伸過來,將我拉得更近,另外一隻手從我枕下穿過,讓我枕著他手臂。
我們隔著這麼近的距離互相觀察對方,五官、瞳孔、甚至臉部肌膚的一些細小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用手指指腹輕輕在他的臉上來回撫摸,滑動著。那種真實的觸感讓我……心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愉悅和滿足。
是真的已經回家來了。
他也在這兒。
他和孩子都在我身邊了。這是我在裡麵沒日沒夜夢寐以求的畫麵,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出來不會有這種……不會有這麼順利,不會有這麼好。
我甚至都已經做好他沒有在我們身邊的準備了。
我還想過,如果他已經有全新的生活,我會和孩子真心實意地好好祝福他。
這一切,還真是老天爺厚愛了。
我用鼻尖兒和他的鼻尖兒貼著。
“你知道嗎?其實我沒有想過自己還會有這麼幸福的一天。我以為……你當初那麼不認可我那樣做,你還威脅我,說如果我這麼衝動的話,你是不會替我看孩子的。
其實那天我確實有賭的成分在裡麵,但後來你說了那個話……我心裡就沒有那種想法了。
我隻是覺得如果這件事兒一直不做,任由他們那麼胡鬨,任由他們那樣欺負人,我也沒有未來可言。躲又能躲到什麼時候呢?我隻是想拚一次,我隻是想看看老天爺到底要把我踩到什麼樣的地步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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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句話說的不錯,成年人可以賭一賭,但是孩子是無辜的。
但你說漏了一個人。那就是你自己。王偉,在整個事情中你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現在……還有這個幸運能得到你的愛和保護,得到你一如既往的堅定和守護。
但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煙兒……”
“你讓我說完。”
“……好。”他用指腹輕輕在我眼角擦過,把淚擦乾,然後和我四目相對,認真聽我說。
“我不是不想考慮你的感受,我隻是覺得如果我都沒有未來,我也沒辦法給你未來。我,不是要故意這樣說來顯得我做這件事兒有多麼偉大,或者有多對。
也不是反駁什麼。
相反,這是我心底最後的聲音,也是我最無奈的選擇。我隻想把這些事兒說清楚,想讓你知道我並不是一時衝動,也並不是隻有衝動。
過往,我們都已經沒有辦法再改變。但是對於未來,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的,不是為了彌補什麼,隻是覺得想那麼做。隻想那麼做。
不知道我這樣說你心裡能不能舒服一點?能不能稍微暖一點?”
我問他。
他沉默應對,一雙漆黑的瞳孔如同天上最亮的星,閃爍透亮,好像始終掛在我的頭頂一直在給我後路,一直護著我前行。哪怕曆經風雨,哪怕有所搖擺,最終依舊選擇堅定的掛在那兒一絲不動,等我回來找他。
始終照著我回家的路。
我湊近和他額頭相抵著,能感受到他溫柔的呼吸縈繞在我身邊。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還有他對我那麼深沉的愛。
“以後,我希望你能輕鬆一點,能更加溫暖一點,我想告訴你,我愛你。
王偉。
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