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出她所料,剛說完,許衡就轉身,走到了她的跟前。
因為她很清楚,仆人不會隔著桌子和主人說話,都會近前來彙報——許衡以前麵對她,都是以仆人自居,那麼自己這麼一問,他肯定會過來。
小手段!嘿嘿!
“回主人,雖然難,但是小仆覺得很有趣,也不想辜負主人給我的機會,所以研究了一個月,懇請主人給我一個不自量力展示的機會,看看我的進度如何,能不能繼續學習下去。”許衡表現得謙卑而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哦?好。”這給薇薇安來了興趣。
因為雖然亡靈法術大體上,入門很容易,但是也不是一般人,能在一個月左右,且沒有老師教的情況,能掌握哪怕是最基礎的死氣收放的。
而許衡看起來又這麼有自信,讓薇薇安很好奇他所謂的不自量力,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當然自信,隻對如何能自然地提起這件事,不被懷疑,以及合理地展示不自信,但薇薇安自己主動提起來了,那舞台就已經搭好了,無需更多的鋪墊,可以更直接地開始他的戲碼。
在廚房做菜的間隙,他就詢問過朱莉,怎麼樣才能表現得既合理,又能讓薇薇安驚訝他的確有一定天賦可以學習亡靈法術。
因為他的的確確靈魂係入門了,體內的死氣含量終歸是瞞不住的,與其日後可能的暴露,讓薇薇安震驚到懷疑他,不如提前給薇薇安一個合理的心理準備。
這樣一來,日後也好在法師塔裡麵修煉,能繼續名正言順地換取薇薇安對此的資源。
而且找到適配的魔法,那是以後的事情,就算找到了,可也不一定有直係的老師教,薇薇安的時空係法術,因為靈魂有雜質的原因,他又不能修煉。
所以當下,既可以修煉,又有靈魂係超級大佬的朱莉作為顧問的靈魂係法術,對他而言是最好的,能更快有自保能力的最優解。
但必須以大統的亡靈係來掩蓋,當初,薇薇安可是把所有靈魂係的典籍拿去研究了。
故而,必須要演這一出戲。
許衡在得到薇薇安的授意後,便皺起眉,一抬手指,在其上凝聚出一個黑色的小氣團,然後再一咬嘴唇,讓其消散而去。
便自然地帶著惶恐,緊張地望向看完自己的表演,震驚之色在眼中跳躍,再也壓製的薇薇安。
“主人……我這樣,可以嗎?”許衡猶豫地問道。
“可以!豈止可以!許衡!你選擇成為法師!相當正確!一個月內,沒有人指導,光靠自己看典籍,便能做到這樣!許衡!看來你在亡靈法術上有不錯天賦!照這樣看來,你還有悟性!在找到適配的魔法前,修煉亡靈法術完全沒問題!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不錯!很不錯!”
薇薇安好像看到了一顆蒙塵但始明的寶珠,站起來,興奮地說道,還高興地去摸許衡回到法師塔,一直忘了變回貓人形態還帶著惡魔角的腦袋。
小貓有出息了!
許衡順從地低頭,讓薇薇安摸——雖然不知道薇薇安為什麼這麼喜歡摸頭,但摸就摸吧,高興就行。
可被摸到角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沒變形!
正著急忙慌地要變回去,就聽見薇薇安輕聲地說道“許衡,你的角很好看,以後在法師塔裡,就不用變形了。”
你是我的家人,那麼在我的麵前,便不需要偽裝。隻是原本的你,就很好。
“嗯。”許衡應諾。
可是,不變的話,我自己照鏡子看著也彆扭……算了,不變就不變吧……
等薇薇安摸夠了,許衡便趕緊退後一步,說道“感謝主人的認可!便請您和晴繼續就餐,小仆不打擾了,不用管小仆。”
聽得順耳,薇薇安便坐下來,以“勝利者”的挑釁眼光,看向對麵從剛剛就一直在看著她們互動的安陵晴——哈!現在知道主權在誰手裡了吧!小貓我想摸就摸!他願意讓我摸頭!
隻是隨後,安陵晴便看了看身前的牛排和主動站到安陵晴身後的許衡,順應著心情,在許衡和薇薇安茫然的目光下,端起牛排,拾起一張椅子,繞過長方形的餐桌,走到了許衡的麵前。
頭微微一歪,看著許衡的眼睛,疑惑地說道“為什麼衡要站著?為什麼衡不吃東西?衡不坐,衡不吃,我也不想坐,也不想吃。”
說著,安陵晴便將椅子放到許衡的身後,將手上的牛排直直遞到許衡的麵前,就這麼呆呆地站著,看著許衡。
等等!啊!我……安陵晴!你……
一旁本來還洋洋得意的薇薇安,被安陵晴的這一番操作,直接給秀的頭皮發麻。
純粹的感情,純粹的行為,真誠的發問,最簡單的邏輯和單純的想法,表達了自己對於許衡的在乎。
對啊,你為什麼站在那裡,我們卻坐著,我們吃,你卻不吃?
學吧就,薇薇安,她比你高超太多,她真地太純粹了!這樣的真誠和發自內心的關切,無關什麼輸贏,已經不戰而勝了!但是薇薇安,你是先來的,你還有優勢!你也能學!
薇薇安不得不這麼安慰自己。
明明是理應要察覺的,明明是不合理的,但薇薇安習慣了!
現在安陵晴對許衡純粹的行為和表達,直接給她爆破了。殺她個措手不及。
“晴,沒事的,你是客人……”許衡心裡一暖,也真地被安陵晴這樣的行為感動到——是好小孩啊!
不像那群小崽子一樣,隻知道搶飯……
對啊,不知道那群小崽子在金城怎麼樣了,乖不乖……有必要找個機會,讓薇薇安放我回去看一下……
刹那的思緒,讓語速慢了一些,還沒說完,薇薇安的聲音就插進來了
“許衡,坐下來一起吃吧,你是家的一份子,以後你就和我一起就餐吧,不用等我吃完再回去吃了。”
薇薇安一抬手,當即動用法師塔的權限,想把許衡以往都會在廚房預留給自己的餐食轉移過來。
但手一僵,因為什麼都沒轉移過來,薇薇安意識到,許衡根本就沒有預留給自己任何餐食。
他似乎把自己給忘了。
通過法師塔的感知,廚房裡也沒有其他的食材,許衡做飯的時間不長,薇薇安很清楚,根本沒有可能是做了第三份,他吃了才上菜的,那樣牛排容易涼。
也就是說,他不打算吃了。明明每次都會給他自己留下一份。
為什麼,小貓這麼不在意自己?
是著急著要給我和安陵晴做出來嗎?我們今天嚇到他了?
愧疚感和憐愛感,達到新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