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宮內是小狐狸忙前忙後還躡手躡腳的身影。
等他處理完了一切,便蜷縮在楚月的身側,看著楚月休憩,一張柔軟圓潤腦殼便貼著楚月的臉龐,無比地安心。
……
一個時辰過去。
楚月醒來,便看到一隻渾身毛發柔順鋥亮的狐狸,睡得格外安詳。
“抱枕?”
小狐狸熟睡,聞聲隻下意識地靠向楚月,好離得更近一些。
楚月心裡清楚,小狐狸留在海神不會很長的時間,他已是七殺天的夜尊,便和七殺天、洪荒上界息息相關,靠著界麵壓製的裂縫和小狐狸形態才能鑽過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要承受界麵壓製的壓力,因而,在他放輕鬆的時候,睡意就會來襲,如洪水猛獸般是擋不住的。
楚月揉了揉小狐狸的腦殼,低垂的眉眼最是溫柔如水,濃密的睫翼之下,一雙淺金色的眸子快要溢出光來。
她以神識聚成形,抱著小狐狸回到了元神空間,為小狐狸整理了下暖和綿軟的床被。
朱雀兩手環胸,悶哼了幾聲,很是不服那等偏愛。
小魔王打了個哈欠,趁著小狐狸沉睡,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女人,莫要因情愛之事耽誤你的雄心壯誌,等你登上九重寶塔成這天下一等一的王,權勢滔天萬人之上,什麼樣的男人沒有?”
軒轅修則在揪著破布哀嚎:“沒寫完的話本為何要賣出來,簡直非人也!”
一側的角落裡,昏暗的,淡淡光中,龍驁穿著慕老夫人贈送的衣裳,麵壁思過般呆滯了許久,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憂鬱悲傷的氣質。
楚月來到龍驁的身邊——
“龍驁前輩,這輩子,就打算這麼過了?”
“小孫,你為何如此豁達?”
龍驁沙啞地出聲。
“人生孤獨是常態,與人相處是章法,與自己相處是道法。”
楚月喟然一聲歎:“孩童時,總是想著長大,但長大後,卻要離開家遠走他鄉,總以為壯誌淩雲有一身的作為,但這天下之大何處都不缺螻蟻,失路之人難越關山,他鄉之客入目皆是。”
龍驁:“小孫,那是人生,本座過的是龍生,不一樣。”
自從離開無間口,他便鬱鬱寡歡,沉悶多時,腦子裡便是人族母親離開自己的血腥一幕,他隻恨自己年幼無知,未能在有限的時間裡多儘孝一些,反而胡作非為傷了人族母親的心。
而在龍驁喪失鬥誌的時候,楚月能夠感覺到,他的生機逐漸被暮氣所取代,長此以往下去,龍驁便會成為一堆沙土般的灰燼消失於人世間。
龍驁從上古而來,若總是懷念過去,就會被從前的上古之氣給割裂。
那感覺,就像是有千萬雙的手拉扯著龍驁把他拖拽回上古。
但上古蕩然無存,何處是家?
故而,龍驁隻會被拖拽到荒蕪永暗的時間裂縫,被完完全全地磨滅掉!
“前輩——”
“我需要你。”
年輕一帝的聲音仿佛很輕,又仿佛很沉重。
定格抑鬱多時的龍驁,驀地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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