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那能乾活的有多少人?”沈離料想,這些人裡,肯定是有女人和孩子的,還有不能乾活的人,她得先了解一下。
“年輕的男人,能乾活的,大約有九十人,能乾活的女人,五十六人,老人和孩子,五十三人,剩下的都是殘疾或者病人,乞丐是不算在內的,他們居所不定,有的人隻是來住一段時間就走了。”
沈離想了下,她暫時不需要這麼多的人,但以後有可能還是要用的“孟先生,一會他們都出來之後,你先幫我統計一下,有多少人想來我這乾活,其中誰又是想賣身的,誰是想落戶的。”
“沒問題,一會他們來了我就記錄。”
沈離點點頭“那我等孟先生的結果。”
她想看看想去作坊乾活的有多少人,萬一沒那麼多人,也就不用為難人數問題了。
“三哥,你悄悄地看看這裡情況吧。”沈離對一邊的沈幸道。
沈幸明白的點頭“你去羅七身邊。”
沈離看著蘇懷坐在一邊的台階上,旁邊還站著和他一起來的四個人,而羅七正在和那幾個人說話,便走過去“羅七,你這是都認識?”
“嗯,我認識他們,但不是之前在這兒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四個還沒來這。”
沈離都糊塗了“不是在這裡認識的?那是在哪啊?”
“他們是我的同村,我們都是來自乞丐村。”
沈離一聽這名字,就知道那村子肯定不是正常的村子,像他們平家村,也沒人流落在外,過的這麼慘“那還真是挺巧的,能在這裡遇見。”
“是啊,村子裡就剩那麼幾戶人家了,還能在這遇見,是很巧。”羅七傷感道。
沈離聽著他有些悲涼的聲音,看來他們村子的確是不同尋常“羅七,你們村子是遭了天災了?還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問完之後,那四個少年和羅七都沉默了。
沈離覺得可能是揭人傷疤了,急忙道歉“那個,是不是我不該問?沒事,不想說可以不說。”
“沒什麼不能說的,我們村在南州的瘴山縣內,那的山裡都是瘴氣,雖然村子沒在瘴氣範圍內,可是因為離的近,長期生活在那裡的人,還是會受到瘴氣的影響,有的人出生就是畸形,有的人活不過三十,因為山裡瘴氣,雖然靠山卻不能吃山,所以日子過的很艱難。”說到這,羅七看了一眼有些傷心的四個少年。
接著道“漸漸地,村裡年輕人就都離開了,隻剩下一些老人和沒人管的孩子,等孩子們長到十歲以後,也會離開,所以村裡,現在也沒剩下幾個人了。”
沈離能想到,這些孩子出來以後,生存會有多艱難,不是淪為乞丐,就是淪為人家的奴仆,或者死在哪裡都不知道,而羅七,應該就是這些孩子當中的一個吧。
“好了,你們不要傷心了,以後就像羅七哥哥一樣,跟著姐姐好不好?”沈離柔聲道。
其中一個臉有些長的少年道“我們相信七哥,他說你是好人,那就不會錯。”
“那你們快去孟先生那報名吧。”沈離看四個人走了,又看向坐在那的蘇懷“你呢,不想去我那嗎。”
“算了吧,我可不想當人家奴仆。”
“那你可以落戶籍嘛。”
蘇懷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一眼沈離“小姐你還真是天真呢,你覺得我這樣的人會沒有前科嗎?”
沈離一想也是,作為這裡的老大,管著這麼多人,哪能沒前科啊,她也知道自己犯了蠢,其實就是很欣賞他,不想放過他這個人才“那你不想跟羅七這個兄弟一起做事嗎?”
她把話說的委婉一些,其實想說的是像羅七一樣賣身跟著她。
“他?”蘇懷從台階上站起來,看了一眼羅七“他就是個叛徒,我為什麼要和一個叛徒一起做事。”
“大哥,你考慮……”羅七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不是你大哥,在你賣身離開這裡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不是兄弟了,我今天讓這些人離開,也隻是想給他們謀一條生路,可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至於我今後的去向,就不勞你操心了。”說完,蘇懷就離開了。
沈離看著這兩人,明明就是要好的兄弟,也都是善良的人,即使是現在,看著彼此眼裡也是有情義的,非得要像仇人一樣的說話。
“你還好嗎,羅七。”
“沒事小姐,我已經猜到再見到他會是這樣的狀況了。”
“我看他好像也不是表現出的那麼恨你,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這樣也好解開心結,不過你之前在這生活過,怎麼沒和我說?”
“我也是路上才知道小姐你要來貧民窟的,可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沈離走了兩步,坐在之前蘇懷坐的地方,這破台階,凹凸不平的,還真就這塊兒能坐人“不急,來,坐下,我們慢慢說。”
羅七走過去,在離沈離兩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其實也沒那麼複雜,當初我離開村子的時候,就流落到了澥州府,然後一直乞討,卻被彆的乞丐欺負,之後就是蘇懷救的我,他把我帶到了這裡,我們相互扶持,日子才算好過一些。”
“那時候,我們說好了,誰都不要賣身,成為有錢人的奴仆,那樣沒有尊嚴地活著,還不如餓死,後來有一次,我們和人打架,蘇懷為了保護我,肩膀上挨了一刀,為了籌錢救他,我就主動去了牙行,把自己給賣了。”
沈離聽著他說過往,怕他太傷心,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羅七平靜的點了下頭“沒事,小姐。”
沈離便又坐了回去。
“那時候,我十二歲,在牙行很快就被賣了出去,買我的是個公子哥,天天帶著我逛青樓,要不就是賭坊,還有月夜樓,老爺知道後,就會把錯都怪在我身上,每次都會給我打個半死,要不就說我沒有個奴仆卑微樣,總之就是各種理由打我,後來我總帶傷,少爺看我沒用,不能陪著他去撐場麵,就把我賣給了月夜樓,再後來的事情,小姐你就知道了。”
“那蘇懷是用你賣身的銀子治好了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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