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連綿的青嵐群嶺,清晨的初霞努力著射入這一片片彌漫環繞的濃濃白霧,那白霧翻湧不定,時不時映出天際那成片的彩雲。
在一處低峰下,幾個挑水童兒,晃晃悠悠的朝上山爬去。
幾人都是麻布粗衣,滿臉都是孩童稚氣,身上全背著跟身子差不多大小的木桶,晃晃鐺鐺的聲響伴隨著清晨的鳥鳴,一同在林間久久回響。
人群中,隻見一童兒拖在最後,晃晃悠悠,顯然是體力不支。這童兒白淨的臉上,抹了幾道汙漬,顯得格外顯眼。
“相納,你看你,就會逞能,非要用那鐵桶抬水,快些走路,不然我們不等你了!”走在隊伍最前的男童,喘了口氣,回頭白眼道。
這男童身材黑壯,是孩童中最高的那個。
“師兄莫走,等我啊,這荒郊野嶺,把我一人丟下,被那妖鬼蛇神捉去吃了怎麼辦。”相納故意拉長了聲調,做出搞笑的腔調。
此話一出,前麵幾人皆是聽聞大笑,嬉笑著說“這宗門聖地,哪有什麼妖怪?再說你這小白瘦身子,又夠得哪個妖怪來吃?”
“師兄等我!師兄等我!”相納顧不得玩笑,咬著牙,身上的鐵桶,哐當作響,汗珠從他額頭顆顆滾落,衣服早已經濕透了。
對於身材瘦弱的他,這鐵桶是有點過重了。但他知道隻有這樣才能鍛煉筋骨,強健體魄。
如此這般,算下來,相納已經上山六個月了。
除了每天超過五個時辰的煉氣修行之外,他還得每日早起下山挑水,砍樹劈柴,這山中修行的日子比他想象中更是清苦。
相納清楚自己資質平庸,根骨愚劣,他逐漸感覺出來,自己就連跟這些記名弟子比起來,也都差距甚大。
他隻得每日磨練心誌,打熬基礎,不敢有絲毫放鬆懈怠。
那神樹的四字箴言,他已經牢記於心,“腳踏實地!”相納默默的在心中給自己打著氣,一步一步踩得穩當,朝著更高處登去。
雖然已過了這麼長的時日,當日那巨樹的話語依舊在相納腦中不時的回旋翻湧,細細品味回憶那點點滴滴的畫麵,唯有一點,讓他想一直不明白。
這指間樹皮竟然是神樹送給他的賠禮,他再看看自己手間的褐皮,依然是疑惑不解。
這算哪門子禮物?
這皮摸上去和皮膚並無異感,隻是這顏色詐眼,在他的白嫩細手上顯得更加古怪。
相納幾個月下來,雖對手骨的異樣早就習以為常,但總是不明白這褐皮到底有何作用,“總不能是為了好看吧?呸!難看!”
在他神思恍惚之間,這元初堂也就到了。
相納跟著師兄們來到水池邊,徐徐倒水,再卸掉身上鐵桶負擔,他隻覺一身輕鬆,剛才渾身的疲勞酸痛,竟然逐漸減少,再到最後完全消失,反而讓他感覺更有活力。
相納微微一笑,心滿意足。看來這每日的苦修,果然已逐漸有了成效。
相納揉著餓肚,跟著這群童兒走向那膳房。
匆匆吃完一頓素餐,他就要準備開始今天修煉課程。
相納也實在不懂,這山中修道之人為何每日隻吃這素食野果,這些東西在他看來都是寡淡無味,遠不如那人間相府下人吃的美味。
反正自打上山第一天起,他就再沒有機會碰那葷腥,剛開始也覺得這素食難以下咽,每晚做夢都是雞腿大肉,但呆的時間長久了,倒也逐漸習慣,這每日素樸的生活。
他打了個飽嗝,急忙朝著那堂廳跑去,這每月一次的課業,他可不敢遲到!
那堂廳由普通石牆堆建,一道寬大的木門,顯得更加樸實無華。
堂內的麵積倒是比外麵看起來更為寬敞,足足可容納三百名記名弟子同堂讀書。
偌大的堂廳之中,童兒們早就坐不重席,各自坐在蒲團之上,大家都等待著這一月一次的導師授業。
相納趕緊抬著眼找了個偏僻角落獨自坐下,不知為何,他總是喜歡獨來獨往,或許獨處的他更為舒服自在。
堂內眾口囂囂,這般年紀的童兒,最是呱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