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青白掙脫開徐栩的手“你彆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麼之前沒一個人告訴我這些?!”
徐栩收回被掙開的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她應該預料到這種結果的,明明應該讓長輩來跟他說會更有信服力,但是一直以來她都克製著自己說些什麼的衝動,剛剛那個聲音也讓她告訴他,他為什麼就不能理解呢?為什麼同樣的年紀,她從小就要被媽媽灌輸那些責任,而他卻可以在父母的保護下安心做一個普通小孩?那天他去她家看到她放在床上的服裝也是媽媽拿給她的。媽媽告訴她,他們馬上就要去往靈界找尋這次危機的破解之法了,那是他們朱雀這一目靈引的服裝。明明自己也不想從小背負那些重擔的!憑什麼他什麼都不懂!
徐栩越想越覺得不公平,越想越覺得生氣,指甲漸漸掐入手心,但是她沒再說話了,從小就是這樣,大多數時候她都會沉默地看著一切,自己消化掉那些不應該出現的負麵情緒,因為告訴爸爸媽媽沒有用。爸爸是人類,在國家單位上班也忙,完全不懂她的苦惱,而媽媽呢,跟她說得到的最多的回複就是栩栩,你要學會自己去疏解情緒。所以,此刻徐栩在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痛感之後慢慢鬆開了手,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慢慢坐回椅子上,她做了兩次深呼吸,重新又把精力集中在桌上攤著的作業上麵,也讓黃青白自己去消化吧。
黃青白在掙脫開徐栩之後本想著回到房間,但是理智告訴他這樣是很不禮貌的,於是他握著茶刀坐在沙發上發呆。他努力地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拉開了茶幾的抽屜,還是普通的東西,惺惺的把抽屜推回去。自從自己得到這把茶刀就開始時不時做一些奇怪的夢,那些真實的夢,那個叫朱朱的女孩,對了,還有那個石頭,那個叫時石的石頭!
黃青白看向徐栩,他在猶豫要不要把那個石頭也拿出來給徐栩看,但是想到剛剛兩人的談話不太愉快,又看到徐栩正認真的低頭寫作業之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他想算了,一起問爸爸媽媽吧,他們知道的肯定比徐栩多。
後來,徐栩一直坐在餐廳,即使寫完作業了也不帶動一下的;而黃青白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快十一點,爸爸媽媽總算回來了,黃青白和徐栩都送了一口氣,他倆都快在這詭異的氛圍裡堅持不下去了……
後來的事劉美玉和黃樹亮都知道了。
現在,三人坐在沙發上,劉美玉聽完隻覺得徐栩這個孩子太沉穩了,她本來可以說更多的,可是他知道黃青白接受不了,這麼善解人意的孩子著實讓人心疼。劉美玉一直不太讚成王嘉從小就開始向徐栩灌輸危機意識,畢竟這些孩子還那麼小,她拉著黃青白的手轉頭看向黃樹亮。
黃樹亮接到老婆的眼色,緩緩開口說道“青白,你先去把龍鳴,也就是那把茶刀拿過來吧。”
劉美玉拍拍黃青白的手,讓他去房間。
黃青白回房間拿了茶刀,把昨晚放在茶刀邊上的石頭也拿在手裡。回到客廳,媽媽伸出手拉他再次坐下。黃青白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幾上。
劉美玉拿起桌上的茶刀,茶刀上的盤龍像是在向她示意“這是龍鳴,是我族的聖器,它是我族祖先在上古時期征服的龍,那龍臣服於他的智勇,自願化身為刀守護我族安穩,”她把茶刀又放回黃青白手裡,“青寶,龍鳴是勇氣之刀,是非常強大的武器,隻有勇者才可以駕馭它,而不是被它迷惑,並不是誰都能成為它真正的主人。”
“徐栩昨晚說,它是我的刀。”黃青白眼神疑惑得看向劉美玉,急切得想在媽媽口中尋求到他想要的答案。可是他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答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那種令人難受的不真實感快要把他淹沒了,他急需落地!
“對,也不全對。”劉美玉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上去更莊重些,“龍鳴都是自己挑主人,你能得到它說明它認可你。可是,想要駕馭它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黃青白聽得雲裡霧裡“它就長這樣嗎?”
“不是的。”劉美玉轉頭看向老公。
黃樹亮把手中的書拿出來,翻到記載龍鳴的那一頁遞過來“龍鳴的完全形態是這樣的,它會變成茶刀是因為當年長老祭司為了方便藏匿它,對它施了咒,可以阻止冥界的人得到它,”劉美玉接過他遞過來的書,轉遞給黃青白,黃樹亮繼續說,“栩栩昨晚跟你說的都是真的,青白。我們不是完全的人類,上一次冥界作亂,靈界損失慘重,我們本以為冥界成不了什麼大氣候,卻不曾想他們在封印裡籌謀了千年,意圖一統世界。”他頓了頓,表情嚴肅,“那次長達百年的大戰,靈界差點被完全覆滅,人界也生靈塗炭,先後經曆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黃青白被這話敲打地有點暈眩了,世界大戰也和這有關?他想問清楚,黃樹亮卻早已料到他會疑惑“這世上有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七情的表達裡隻有‘喜’與‘愛’是正麵的情感,負麵的情感顯然多於正向情感,而人類文化卻能延綿幾千年,其奧妙就在於‘喜’、‘愛’的力量是無窮的,可以壓製住人類心中的負麵情感。當然,人類的智者如孔子、孟子、老子、韓非子等大家也為人類的生存製訂了法則,他們用約定俗成的道德和金科玉律的法規在人類心中形成一套自我淨化的內在機製,內化為勤勞、勇敢、善良、真誠等品格。可是,你也是學過一些曆史的,”他看到黃青白點了點頭“這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類都能夠恪守成規,意誌不堅定的人是非常容易被利益和欲望迷惑的。所以人類會爆發戰爭,但是大多數時候,戰爭都會被充滿‘喜’‘愛’的品格高尚之人結束。但是也有例外,一戰和二戰就是例外。一戰二戰時期,冥界出了一位新的首領,他喚醒了上古異獸,用鬼魅之道迷惑人心,人界陷入無儘的戰爭之中,真可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那時,冥界幾乎是要達到他們的目的了,最終是靈族各大族目長老和人類無數無畏的勇士用他們的靈魂獻祭,才重新將冥界封印。”黃樹亮和劉美玉不敢回想那時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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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我們,我們靈族又如何來到了人間?”黃青白問。
“那次大戰,冥界的首領毀滅了靈界大部分領域,靈族也差點被滅族。大祭司預言百年之後冥界還會死灰複燃、從人界卷土重來,打開了往生門,讓靈族一批誌士跳入往生門輪回為人。”
“那你們怎麼確認自己是靈族的呢?”黃青白還是不太理解。
“靈族成形並非遵循人類的孕育之道,靈族本形是天地靈氣,再由祈求孩子的伴侶之間的女方引入孕育幻化成形生育而出,化形的靈族在額頭處都有自己族目的印記。”劉美玉摸了摸黃青白的額頭,一道金色的印記浮現。
“可是,我什麼都沒看到呀?”黃青白盯著爸爸媽媽的額頭看。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解開靈族的封印,”劉美玉笑笑,“輪回為人的靈族身上都落有封印,要在十一歲左右這封印才會自動解除。”
“封印?”黃青白感到難以置信。
劉美玉摸了摸他的頭“沒錯,封印,是為了保護年少的族人。你的封印也快要解除了。”
“那徐栩?”黃青白想起徐栩知道的可多了。
“栩栩從五歲開始就知道自己是靈族了,”劉美玉對那個女孩總有些心疼,她搖搖頭,“你王嘉阿姨憂患意識太強了。”她和王嘉互相對對方在這方麵的教育方式看不順眼,就像王嘉總說他們把黃青白保護地太好,她也總吐槽王嘉把徐栩逼得太緊。她看著麵前的男孩,好在他們都茁壯成長了。
黃青白又想起一件事“那你們都是靈族嗎?徐叔叔和乾媽也是靈族?”
“不是,你徐叔叔和你乾媽是人類。”劉美玉否認。
“啊?人類和靈族人可以生寶寶?”黃青白腦子裡冒出了“雜交”這個詞。
劉美玉敲了敲他的腦袋“你這個小腦瓜裡都在想什麼呢?我們現在是人的形體啊。隻是十一歲會解鎖身為靈族傳人的技能,會擁有一些人類沒有的能力,”她怕黃青白再問出什麼奇怪的問題,用言語打斷他,“這本書記載了靈族的法器,和一部分靈族曆史,你可以慢慢看,”她伸手拿起黃青白放在桌上的石頭,“這是時石,它認你做主人了就會跟著你,誰也奪不走。你可以使用它,可以用它實現瞬間移動,距離在五公裡範圍內。這樣的小範圍移動可以無限使用,但是如果你想要穿越時空,在有超過一個時區的距離範圍移動,那它隻能帶你穿越五個時區。”劉美玉把石頭遞還給黃青白。
“為什麼是五個時區”黃青白握著時石問。
“因為5x2的石頭握在手上比較舒服啊。”劉美玉不以為然。
“啊?”黃青白震驚。
“嗯呢,不信你等會兒去量量,看看這石頭是不是五厘米長,兩厘米寬。”劉美玉已經站起身來,準備去做午飯。
黃樹亮也起身,走到黃青白麵前,揉揉他的亂發,說“有什麼問題隨時來問我們。”然後就轉身走向書房去加班了。
黃青白呆呆地看著已經去各忙各的父母,感覺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大事。劉美玉從廚房探出頭來,朝黃青白喊“青白,你作業寫完了嗎?”
黃青白像是被媽媽的話砸醒了,迅速收好龍鳴、時石和書本小跑回房間。
進入房間,他輕輕把門帶上,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把龍鳴和時石放到桌子前端,打開那本名為《異錄》的書,一頁頁地翻,翻到記載龍鳴的那一頁。
“原來龍鳴‘完全體’長這樣啊!”黃青白看著書上畫的刀,龍鳴說是刀,形狀更像是加寬的劍,但劍是兩邊都有刃,而刀是一邊開刃,刀柄上刻有一個龍圖騰,一條龍尾盤成刀格護住使用者的手,而龍身由刀格綿延而下,在刀身三分之一處龍頭張開嘴,像是刀刃從龍的嘴裡吐了出來,“好帥啊!”而桌上的茶刀的龍頭在聽到這樣的稱讚之後又向上抬了一丟丟。
下午黃北萌來家裡找劉美玉,她已經聽說黃青白知道自己是靈族的事,想過來看看自己這個乾兒子,順便問問黃樹亮在哀牢之巔修建往生門的進展情況。
黃青白和劉美玉一樣,很喜歡黃北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為人母的緣故,黃北萌總能保持一份天真。在黃青白小時候,黃北萌總拉著他一起拚積木,每次他倆都能坐在那裡一拚就是好幾個小時。黃青白在黃北萌身上找不到長輩的壓迫感,她更像是自己的大姐姐,會偷偷帶他去吃大桶的冰淇淋,兩個人吃到回家拉肚子;會偷偷帶他去玩媽媽不會帶他去的密室逃脫,兩個人一起在npc突然出現的時候瘋狂尖叫。當然,徐栩偶爾會加入他們,但是大部分周末她都被王嘉阿姨安排了各種興趣班。黃青白想到徐栩的武術六段和她百步穿楊的射箭技術就頭皮發麻。沒錯,徐栩小朋友還是個高冷的“武林高手”,彆的小姑娘都在學畫畫、學樂器的時候,她已經被王嘉阿姨訓練成了“金剛芭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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