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之中,崇禎皇帝麵色有些難看,目光盯著跪著的一群朝廷重臣,心中思考著如何應對當下的局麵。
他之前用中旨調動護民軍支援遼東,確實是不符合朝廷辦事章程的,護民軍畢竟不是錦衣衛這等部門,能一句話調動。
不過,他既然事情已經如此了,這些大臣的反應竟然這般大,就好似他做了什麼違反祖製的事情一般。
如果他這個皇帝現在放低姿態,那這些大臣必然會更加的得寸進尺。
與其如此,那他就將姿態提拔的更高,讓這些大臣主動低頭,然後他在順著台階下,他這個皇帝的威嚴也能保住。
壓下心中的怒火,崇禎皇帝麵色如常的說道“諸位,護民軍已經到了遼東,且取得了大捷,斬首數萬,護民軍有如此本事,朕打算將護民軍留在遼東,直到將後金徹底鏟除!”
聽到這話,一眾大臣呼吸皆是為之一滯,沒想到他們這般逼迫之下,崇禎皇帝竟然沒有選擇退讓。
會這種情況,大臣們都將問題歸咎於護民軍,或者說歸咎於王毅此人。
朝廷的軍隊,那都是聽從朝廷調令的,哪怕再有能力的武將,也不敢無視朝廷,畢竟軍餉糧草都要靠朝廷來調度。
可護民軍不一樣,無論是軍餉還是糧草,護民軍從來都沒有主動向朝廷伸手過,朝廷調撥,王毅就收著,朝廷沒有,王毅也不問。
在沒有軍餉糧草製約的情況下,護民軍有太多的自主權了,甚至完全可以用“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來做文章。
最關鍵的事,他們這些朝中官員還不能將護民軍怎麼樣,若是逼急了,以王毅的行事風格,說不定會將倒戈相向。
一旦護民軍心生反叛,朝廷兵馬完全抵擋不住護民軍。
甚至,隻要王毅想,數萬護民軍可以暢通無阻的打到京師,然後來個改朝換代。
若是尋常的改朝換代,他們也能夠接受,但觀王毅治下的情況,他們這些官員都沒有好下場,甚至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也會被連根拔起。
所以,在護民軍的問題上,他們不得不慎重考慮。
此時此刻,不應該繼續逼迫崇禎皇帝,而是要好言相勸,說服皇帝將護民軍調回來。
周延儒開口說道“陛下將護民軍調往遼東支援,實在是英明之舉,但遼東已是大雪紛飛,不宜繼續作戰,不若先將護民軍調回,好好嘉獎一番,以安軍心!”
溫體仁也開口“陛下,首輔大人所言極是,雖然護民軍厲害,但天地之力不可忽視,若是護民軍有個什麼意外,反而可能導致局勢再度逆轉,護民軍的火器不能被後金得到!”
其他大臣也先後開口,一改先前的逼迫,而采用溫和的勸誡,以給足皇帝麵子。
總而言之,他們是不能讓護民軍繼續留在遼東的,因為隻要有護民軍在遼東,其他大軍就將成為擺設。
而朝廷也不需要每年調撥大量軍餉過去,他們這些朝中高官,也就沒有多少機會對遼東軍餉上下其手了。
不僅如此,若朝廷不再撥付大量的軍餉給遼東,那他們如何繼續控製遼東兵馬?
最重要的是,護民軍完全有覆滅後金的能力,一旦後金政權消失,他們又將失去一種拿好處的機會。
崇禎皇帝聽到這些大臣服軟的話,心下舒服了不少,但還是覺得不解氣,便道“既然冬日不適合作戰,那就讓護民軍留守遼東,等來年開春,一舉將後金覆滅!”
一眾大臣聞言,心中暗暗叫苦,他們都服軟了,皇帝還沒有退讓的意思。
溫體仁思維敏捷,連忙說道“陛下英明,此舉可保遼東安穩。但就怕護民軍與當地兵馬發生衝突,畢竟護民軍屬於客軍!”
周延儒連忙接著話尾說道“陛下,溫次輔所慮極是,孔有德叛亂,也是因為遼東兵與登州軍不合,從而引發吳橋兵變,所以護民軍駐守遼東,不得考慮主、客軍之間的問題,還望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一旦護民軍出現問題,那可是大亂子……”
大臣們紛紛出言,將姿態放的更低。
崇禎皇帝見自己的目的達到,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道“諸位愛卿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大淩河城之危已解,且殺敵數萬,想來遼東短時間不會出現亂子,那便將護民軍調回來吧!”
“陛下聖明!”
眾臣聽到皇帝鬆口之後,心下皆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同時高唱皇帝聖明。
一旁的王承恩見到這一幕,心下大讚皇爺的帝王心術,他終於看到皇爺在眾大臣相逼的情況下,取得上風。
這大部分都要歸功於王毅和護民軍,若不是群臣拿王毅和護民軍沒有辦法,皇爺這次還會被大臣們“要挾”。
崇禎皇帝目光掃過眾人,道“好了,諸位大臣先退下!”
“臣等告退!”諸位大臣行禮,然後起身退出暖閣。
不久之後,暖閣之中響起了崇禎皇帝爽朗的笑聲。
他榮登大寶以來,處處被朝中官員掣肘,提出的許多政策,要麼被官員否決,要麼拒不執行,哪怕政令頒發下去,各級官員也陽奉陰違。
今日,可算是拿捏了一回這些大臣了!
相比於崇禎皇帝的得意,離開暖閣的大臣們卻是情緒低落,每每有關於護民軍的事情,他們都會變得很被動。
然而,他們卻對護民軍沒有任何的辦法,這樣一支軍隊的存在,使得他們很多政治手段無法發揮。
若繼續這樣下去,王毅和護民軍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會越來越高。
周延儒長歎一聲,目光看向了遠處的溫體仁。
自從韓爌倒台之後,他周延儒和溫體仁的關係,逐漸的疏遠,如今更是往政治敵手的方向演變,很多事情都針鋒相對。
如今出現了這樣的事情,若再不聯手,隻怕崇禎皇帝會利用護民軍將朝堂徹底掌控。
周延儒臉上浮現了猶豫之色,片刻之後,他一咬牙,快步靠近了溫體仁,道“溫次輔,散班之後,可有時間小酌幾杯?”
溫體仁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周延儒的意思,道“既然首輔大人相邀,那自然有時間!”
周延儒笑道“好,散班之後,醉心樓舉杯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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