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同樣陰寒、代表著死亡的灰霧彌漫靠近,‘嗒嗒’腳步聲漸行漸近。
事實上薑遙沒有多少把握,江寂昏迷,而驚悚世界的黑袍詭怪也消失不見。她第一次使用這件鬼物,是黑袍贈予,放在心口便能召喚他到身邊。
在她抬眼間,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麵前。
那身黑袍墜地,帽簷遮住了他半張臉,伴隨著他的走近,那股寒意越發明顯起來。
似是感受到她不敢確定的心情,黑袍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我。”
薑遙唇角微彎,忍不住走過去問:“你去哪了?”
黑袍已經慢慢習慣她對自己熱情的性子,腳步不退不躲,說話依然磕絆,機器卡頓一般。
“有、事,處理。”
他目光透過帽簷,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手腕處,黑霧凝聚的眼睛小幅度地眨了眨,手指輕撚袖口,話也變多了些。
“找、我……什麼、事?”
薑遙將這座小學的事全部告知於他,旋即接著道:“那校長被我吞了,不過那些老師一個比一個壞,你全部帶走,不要放出來。”
說完,她餘光觸及羅大媽,又補了一句:“除了那個叫陶思遠的老師。”
黑袍捏袖口的手指微頓,帽簷垂了垂,話語變少。
“哦。”
無數鎖鏈從灰霧之中伸出來,將包括周鎮在內的老師們全部拖拽入灰霧裡。
薑遙蜜蜂般搓了搓手,又道:“陶思遠死了有一段時間,他還驚悚世界嗎?你能把他召喚出來嗎?”
黑袍聞聲,忽而抬額,帽簷下那雙黑霧凝聚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她。
薑遙知道自己要求很多,完全是因為和他熟,才提這麼多要求。他拒絕也能理解,她對羅大媽也沒有打包票,一定能讓她見到陶思遠。
“沒關係,見不到也沒事。”
黑袍手一抬。
灰霧在原地聚集,漸漸顯現出陶思遠的身形。
青年是她在錄像帶裡所見的樣子,身體比那些小孩們看起來都要瘦,沒見到他們一般,從他們身邊經過,大步朝羅大媽跑去。
黑袍解答:“他、見、不到、我們的。”
薑遙看著他們久彆重逢的場景。
這是羅大媽在看見陶思遠的樣子時,眼淚如洪水開閘般湧出,顫巍巍地抬起手,都不敢碰到他,嗓音嘶啞顫抖。
“我的孩子,肯定吃了、吃了很多苦啊……”
陶思遠努力擦拭她的淚水,強撐著笑容,用力搖頭,語無倫次地道。
“沒有、媽。我過得很好。”
薑遙看不了這些,快速移開眼,背對著他們。
事實上她從未感受過父愛和母愛。至於什麼會共情?薑遙想著,是個人看見這一幕都會共情吧。
黑袍手指一抬,灰霧遮住了那對母子的重逢場麵。
四周隻剩下灰霧,連被大火燒燃的建築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