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麵的真實性,她也能保證。
聞無行雖不知道她是用什麼保證的,但還是選擇相信紙條上所寫的守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莫說薑遙,連聞無行也有。
沒必要撕破那層薄膜,刨根問底去追問秘密。
他母親告訴過他,無論是多親近的人,彼此之間也不能做到坦誠相待,否則會很疲憊,對自己也對彆人。
看了一遍遍,聞無行將守則記在心裡,然後塞嘴裡咀嚼咽掉。
紙乾巴巴,不好咽,他噎得直翻白眼,手握拳捶了錘胸口,才總算咽了下去。
這一幕剛好被曲小彤撞見,她小眉頭皺了皺,快步走到薑遙身邊,小聲咕噥道,
“那個人發癲了,在吃紙。”
聽到這句話的聞無行:“…………”
要不是小鬼是薑遙養的,他真想拿出銅錢劍,一刀劈了她。
下山路很長,晨早山裡霧氣濃重,在樹梢末端凝聚水珠,滴滴答答,霧裡浸著寒意,仿佛能滲進四肢百骸中,骨頭縫都冷。
越往前走,阿秀越焦慮,好幾次腳軟摔倒,一旁薑遙托著她的手臂,穩住了她的身形。
“要不要歇一會兒?”
阿秀搖頭,強撐出一抹苦笑道:“沒關係,必須天黑前到村子的。”
至於為什麼要在天黑前到達病村?阿秀不說,薑遙也知道。
縱使是現實裡的山林,常有猛獸出沒,晚上進林子,也容易遭遇危險,遑論這還是詭域世界。
從早上走到下午五點左右,薑遙終於隱約看見了村落。
樹木栽種的密集,不像他們之前見到的枯樹,眼前的樹木枝葉繁茂,樹乾粗壯,紮根在地底,盤根錯節。
樹枝上垂落一條條藤蔓,陰影重,看著厚密,而那些夯土屋子建在樹林之中,地勢並不平坦,高低起伏,透過夕陽灑落的橙紅光線,能看見建高地勢的夯土屋頂冒出尖。
天黑得很快,等他們到了村口前,大半昏黃被黑暗吞噬,僅剩一些淡光,仍然昏暗,溫度也降了下來,垂動樹梢的風發出簌簌聲響。
“就、是這裡了。”阿秀太焦慮,也太恐懼,聲音變了調般氣息不穩,細若蚊呐,手心的紫灰因為握得太緊,從指間溢出,灑落在地上。
聞無行覺的冷,而且還聞到一股油膩醃製物的味道。
讓他想起來,老家阿婆每年都要曬的雞鴨、臘肉臘腸。但他現在聞到的味道,比阿婆曬的那些東西,都要油膩、還混著很濃的腐臭味。
反正味道挺複雜的,他很不喜歡。
他抬起手捂住鼻子,嫌惡地掃視著四周,觀察林裡的情況。
這一看著實把他嚇一大跳,幸好做了心理準備,否則肯定要叫出聲來。
薑遙比他還早看見樹林裡的情況。
遠處看懸在樹梢上一條條的藤蔓,實則是倒吊在樹上的乾屍,一具又一具乾屍水分被抽乾,皮肉骨頭曬得醃製臘狀,頭顱在下,末端浸出黏膩的油。
從底下土地浸油的程度,能看出吊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阿秀個子矮,要仰頭才能看到,沒等她仰頭,後頸一痛,熟悉的暈眩襲來,一句話沒能說出來,便暈了過去。
薑遙扶住了她往下墜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