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四周驟然騰起一股股黑氣,與怨魂陰氣不同,那團黑氣浮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臉龐,無一例外,皆是嬰孩。
還是嬰孩的餘魂,殘留下來的怨念,怨念化為實質,讓周遭溫度下降至隆冬,灰色調日光落在地麵上,空中竟飄落起棉絮般雪花。
薑遙抬手接起,寒意刺骨,體溫跟著降低,指尖有些發麻。
視線越過台階,仰著頭看向石鍋前的老村長。
他念完一長串祈福詞,村民捧著一物站在他身邊,雙手高高舉起,那物被紅布蒙了起來。
由老村長接過那物,笑容溫柔和藹,將那物丟入石鍋之中。
紅布掀開,一聲啼哭打破病村的死寂,赫然見那物竟是一女嬰。
薑遙瞳孔驟縮,呼吸一窒,難以置信看著女嬰。
那是由她親手接生、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女嬰。
回憶起來,薑遙的手心依然殘留著她的溫度。
親手服下營養劑,女嬰發出第一聲啼哭,又在聞到她身上的氣息時,意外地停了下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注視著她。
薑遙伸著手指,壞心眼地戳了戳她的臉蛋。
女嬰沒哭,而是發出咯咯的笑聲。
到此,薑遙將女嬰還給了她的母親,尹淑琴。
而如今,女嬰突然出現在這裡,進了石鍋。
薑遙近乎下意識地邁開了腿,根本顧不上所扮演的‘白慶鎮’來客身份,奔雷而起,以最快速度往台階上衝了過去。
台階下的村民癲狂地衝過來,長刀砍斷了他的頭顱,雙手依然緊緊攥住薑遙的腳踝,不止一人,那二十多個村民齊齊撲來,阻擋著她的步伐。
‘咚!’
老村長微笑地看著這一幕,手舉石杵,石杵跟大腿一般粗,往石鍋裡狠狠搗。
隨著血肉迸濺,嬰孩的啼哭聲隨之戛然而止。
加水、丟入草藥,大火將石鍋底燒製漆黑。
台階之下。
白蛆漿液鋪滿了台階,薑遙不止砍斷他們的頭,並將他們四肢全部砍斷。
但分屍的村民,白漿如活物般聚集,四肢頭顱重新長回,殺了又活,除了這一身詭異的自愈能力,他們還有一身超越常人的蠻力。
等薑遙費儘全力,跑到最後一節台階時,石鍋前的老村長端著一碗肉湯到她麵前。
奇異的肉香味霸道地鑽入她的鼻腔,不停拉扯著她的理智,誘使著她喝下去。
薑遙舌根不停分泌出口水,腹部傳來強烈的饑餓感,滿腦子重複著‘好香好香’‘真的好香’‘好想吃’……
她握刀的手輕微顫抖。
似是看到這一幕,老村長臉上笑容更濃,溫聲道: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鎮子來客,但沒有關係,這孩子一直不下來,我們也沒辦法剖腹,隻能拜托你們外來人了,謝謝你救了我們。”
鎖在祠堂裡的女人,是他們鎖的。若她肚子裡的孩子遲遲不生,臨近擺台,他們都會死。
但現在不同了,那孩子降生了,便成了他們活下來的希望。
他緊接著道:“這可是白兒湯,你喝了就能長生,快喝吧,這碗是你——”
話未完,冰冷的刀刃一揮,他眼前一晃,頭顱從身軀掉了下來。
掉地上的頭顱,也就是老村長無奈歎息。
“沒用的,你殺不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