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橋不知何人建成的,明明河水激烈湍急,而這條橋身陳舊,飽經風霜,卻不見塌陷痕跡。
阿秀開口解答了她的疑問。
“你聽說過打生樁嗎?”
薑遙朝她看去。
阿秀死灰色的眼珠眨也不眨地凝望著麵前的石橋,緩緩地道。
“頭尾橋墩,在填泥之前,會將他們稱作‘童男童女’的兩個小孩活著埋進去,再填泥堵住。”
“橋建成之後,他們便成了這座橋的守護神,會永遠囚禁在裡麵。”
薑遙瞳孔緊縮,抿了抿乾澀的唇,問道:“你是說,這座橋埋了兩個人?”
阿秀頷首,半跪在地上,貼著橋墩聽,片刻轉頭,對她說:“你沒有聽見他們的哭聲嗎?”
薑遙搖頭。
她隻聽到河水衝撞石柱的聲音,並沒有聽到哭聲。
儘管見過聽過殘忍的事夠多了,但聽到這種封建行為,仍然感到氣憤和難以置信。
幾歲孩童不像嬰孩,他們多多少少懂了些事,當知道自己將要成為建橋祭品,活生生埋入橋墩之中時,他們會想些什麼?
恐怕到死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埋進橋裡。
阿秀站起身,從懷裡拿出兩個乾癟的包子,與兩根香,先插香,再把包子擺在香前。
她拜了拜,繼而道:“我們可以過橋了。”
說完,便抬腳踏上了橋。
薑遙沉默兩秒,隨即跟了上去。
沒有聽從守則的話抱雞上橋,但跟在阿秀的身後,意想之中的危險並沒有發生,一切平靜到仿佛腳下踩著的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橋。
直到跨越長橋,來到另一端,薑遙還是有一些恍惚。
似有所感,她往白慶鎮走之時,回頭往後看了一眼,看到有兩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孩,正朝著她們的方向,輕輕擺手,像是在向她們道謝。
薑遙走遠才收回了目光,問道:“你認識他們?”
阿秀回答道:“我離開義塔,往白慶鎮去的路上,被他們攔住,他們說,前麵是廟,廟裡的怪物最喜歡吃小孩,讓我不要再往前走了。”
阿秀那時滿腦子都是找高人,解救義塔裡的孩子們,根本顧不上前方危險。
若不是他們的提醒,阿秀恐怕已經被縫合怪吃了。
薑遙點頭道:“他們都是好人。”
不該遭受這些。
阿秀聽到她的話,彎眉笑了一下,笑容直達眼底,是發自內心的笑,笑中透著苦澀。
但在這個地方,好人是沒有好報的。
快到白慶鎮大門,阿秀停下了腳步,指著門口立著的那兩尊獅子石像,以及懸在門上端的長劍,說道。
“有它們在,沒有詭魂能夠進鎮。”
薑遙拔出長刀,“我毀了便是。”
阿秀卻搖了搖頭,“它們隻是守著大門,那些老爺很是小心,鎮子之中,也有陰師巡邏,他們很強,你對付一個可以,但對付不了他們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