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白毛一眼,問:“為什麼怕?”
白毛猶豫兩秒,窘迫地道:“小時候差點在家裡的遊泳池淹死,然後、再也不敢學遊泳……”
諸葛白兒時,母親離世,老爸忙於工作,很少歸家,他常年和保姆、管家在一塊兒。
家裡又大,管家他們晚上住一樓,他住二樓,偌大的二樓空空蕩蕩,靜得可怕。
諸葛白便偷跑出去,來到院子裡的遊泳池前,想自己玩水,但他不會遊泳,整個人都被冰冷的水淹沒。
他至今都記得那會兒溺水的想法,很害怕的,但更多的是對死亡沒有概念,想著死掉,是不是就能見到媽媽。
每個人都有媽媽,隻有他沒有,他很想見一麵媽媽,問她為什麼把他丟下。
當然他沒有死,被聽到動靜的管家及時撈了起來。
第二天遊泳池就被泥土填了,成了花壇。
這個陰影一直留存在他的心裡,白毛看見水就害怕,更彆提潛水……
潛水的工作,不是撈屍,也不是尋找什麼魚類,是喂食。
每個人手裡都要提著一袋東西,下潛到規定位置,跟隨著紅繩延伸的方向,將這袋東西放過去。
監工給了他們一張硬殼紙,標注著注意事項。
“不要違反了事項,否則……”
有一玩家耐不住性子,順著監工的話問:“否則什麼?”
監工道:“你就是它們的食物。”
白毛到現在還記得監工的眼神,看他們就像看死人一樣,仿佛他們就是袋子裡的食物,給水裡的東西吃。
他不知道水裡麵有什麼,監工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過。
還是聞無恕問了一句,監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再加上靠近岸邊時,懷裡的神石漸漸發燙,本就害怕的白毛現在更怕了,小聲問:“這神石是不是壞了?”
聞無恕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河水,煙癮都有點犯了,餘光觸及白毛眸底的害怕,不由想起聞無行。
他膽子也不怎麼大,但就是這麼膽小的人,居然為了那幾個隊友,喪命於此。
聞無恕不是那種會安慰人的人,可看到與聞無行相似的白毛,心裡不由多了幾分耐心。
“也許。”
他從口袋拿出一根乾枯的柳枝,放在白毛的手心,以往吊兒郎當的眉眼此刻被嚴肅籠罩。
“水下複雜,我無法時刻注意你的位置,你把這條柳枝貼著心口位置放,如果分散,我會第一時間找到你。”
白毛伸手接下了柳枝,鄭重其事地點頭。
不止他們兩人下水,潛水區的玩家是三大工作區最多的,在他們旁邊也緊密地站了不少人,一個個玩家如同下餃子般掉了下去。
很快輪到了聞無恕,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咚一聲水花跳躍,身影很快沒入漆黑的水中。
白毛見狀,在岸上猶豫了一秒,咬了咬牙閉上眼跳進水裡。
首先感知到的是冷,冷意像跗骨之蛆,隔著緊身薄薄的潛水服,冷意席卷全身,但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慌張地尋找聞無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