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女兒消失後,即便瘋了,也沒忘記尋找女兒。
薑遙眉眼難掩疲憊,倚靠著洞壁,垂落的手指滴落血液,重傷經過這麼一會兒功夫自愈了大半,精神值嚴重透支,體力也見了底。
要對付源源不斷、加強過的無皮怪物,她十隻灼燒嬰全軍覆沒,正在複活之中,渡魔耐久度早就到了零,成了一把廢鐵,需要重新磨,後麵她隻能用殺豬刀,準備百來把,剩下不到一半。
她全身就像是泡過血池一樣,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怪物的血。
深吸了口氣,薑遙走到赫連音麵前。
“能走路嗎?”
赫連音聽到她的聲音,驟然回神,露出罕見的慌張,抬手胡亂擦拭一把眼角,重新背起死去的赫連雪,聲音難抑地顫抖。
“能、能的,隊長,我沒事。”
薑遙伸手握住赫連雪的手腕,沒有心跳,觸感冰冷。
赫連音見狀,連忙說:“隊長,我想、想帶著她,我一定不會拖延我們的步伐,也不會……”
薑遙打斷了她的話,平靜與阿音通紅的眼睛對視,緩聲道。
“放我的乾坤袋裡,等離開詭域,再將她好好埋葬。”
赫連音鬆了手,任由隊長將赫連雪的屍體裝入乾坤袋中。
她手心還殘留著赫連雪吐出來的血,手止不住地顫,儘管如此,看到薑遙身上的情況,擔憂到呼吸急促。
“隊長你……”
薑遙:“我沒事,走吧,我們去地底。”
踏入屍骸遍布的垃圾處理站,碎肉沾滿了洞壁,成了血海,踩在上麵,鞋子都被血浸濕,血腥味濃重。
進到鏽跡斑斑的老舊電梯裡,下行緩慢,薑遙伸手握住她發抖的手,另一隻手輕拍她的肩膀,開口道。
“阿音,哭出來吧。”
話落,赫連音再也沒忍住淚水滿眶,無法克製地哭出了聲。
“隊長,我沒辦法、我救不了她,她內臟都碎了……那麼久,她都不喊疼……應該很痛的……為什麼……”
在原地等了那麼久,她都沒有發現她身體的不對勁,看著她生命漸漸流失,看著她死。
明明傷勢那麼嚴重,卻堅持了那麼久。
薑遙抱住她,嘴唇緊抿,聲線平穩,聽不出一絲異常。
“沒關係,阿音,不怪你。”
赫連音努力平複情緒,哽咽地說。
“我哭一下,很快就不哭,隊長。”
薑遙輕聲道:“睡一會兒吧,睡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將霧石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赫連音緩緩闔上了眼,含著淚睡了過去。
薑遙把她輕輕放在電梯一邊,隨即坐到一旁,從包裡拿出水和食物,狼吞虎咽地進食了起來。
始終保持著安靜的俞姐站在她們旁邊,看薑遙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
薑遙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咽下最後一口壓縮餅乾,仰著頭看向她道:“為什麼這樣看我?”
隻聽她說:“我原以為你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薑遙擦掉嘴角殘渣:“現在呢?”
俞姐目光多了一些溫度,認真地道:“你也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