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歪斜而晦暗,看似虛幻,實則如同活體般腐蝕了地麵和牆壁,黑沉沉能吞沒一切,令人不寒而栗。
年老實驗員卻回頭看向白大褂男人,慘白沒有瞳孔的眼睛露出一絲急色。
“x實驗體還未完成,極容易失控。”
冰冷的燈光下,陰影輪廓模糊沸騰,白大褂男人整張臉露了出來,竟然也是影子,隻是那張陰影凝聚的臉貼著一張人皮麵,做不出任何表情。
聲音富有強烈的情感,跟人一樣。
“這也算一種測試的。”
四肢被束縛住,躺在冰冷的實驗床上,銀竹無神地看著一般無二的天花板。
留下來的原因有兩個。
一是,給阿冬創造逃離的機會。
二也是最重要的,他們總要留一個人,混入第三層。
銀竹不怎麼使用鬼物,身上物品都被收走了,但他們沒辦法收走他的蠱蟲,他隻要能活著,就能通過電話蠱,將信息傳遞出去。
他在查到這裡的情況後,便一直在思考,他們該怎麼前往第三層。
巡查嚴密,電梯也設有重重防護,他們即便是硬碰硬,也很難到達第三層,查到更多。
那隻有一個辦法。
就是以身入局,他也成為實驗體。
之所以會出現這個想法,是因為蝌蚪蠱。
從蝌蚪蠱透露給他,玩家們互相殘殺的地方存在暗道的時候,銀竹身體被一種強烈、幾乎本能的恐懼支配。
前麵說過,隻要被他煉製成蠱,無論是什麼,到最後都會對他忠心不二,以他為主。
在成為蝌蚪蠱之前的人蛙怪物,並不是那些實驗員特意留下來的走狗,它的憎恨、痛苦、絕望都是真實的,不是作假。
但它所做的實驗,是潛移默化的洗腦,連人蛙怪物自己都沒發現,腦子裡已經被種下了根。
所以這是最可怕的。
恐怕第一層實驗室裡所有的怪物,都是如此。
它們就像餌,玩家們則是魚,總有一條魚會吃餌。
因為他們進到這裡,是奔著探索主線來的。
要想探索主線,必定會咬餌。
藏在暗處的詭怪,不僅知道他們來自何處,也知道他們進來的目的……
銀竹覺得驚悚的同時,也倍感荒誕。
他所進過的所有詭域,從沒有遇到這樣的事。
以前的詭域,玩家最有利的是,掌握信息多,又有各種天賦,鬼物傍身,隻要遵循守則,不作死,不會那麼容易死。
但這個詭域,詭怪掌握的比玩家還要多。
銀竹不由想起,進詭域前,薑姐姐和他們說過的話。
‘千萬不要使用天賦,切莫暴露身份。’
他思及此,思緒就被打斷。
實驗床進入電梯,從第一層到達第三層,皮膚驀然感受到一陣陰寒,瞳仁一轉,餘光落在四周。
這是一條陰冷而寂靜的走道,兩邊是一間間玻璃房,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聽著輪子摩擦聲響,他看到有一張棺木般的休眠倉從旁邊經過,休眠倉漆黑一片,聽一聲砰,倉壁貼著一條手臂。
皮膚病態蒼白,那手腕處如紋身般刻著一條條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