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門縫,堂屋裡充斥著死寂般的黑暗,唯獨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抬手推門而入,剛跨過門檻,右肩陡然搭著一隻手,森森寒意浸入骨髓。
薑遙彎身躲開,反身踹出一腳,被站在門邊的墨發男人牢牢接住。
棺蓋掀開,裡麵的僵屍不知所蹤,卻是在這裡等著她。
墨發男人鬆開了手,整了整被勁風吹亂的衣袍,讚揚道:“你反應速度很快,貌似是早就發現吾站於此?”
薑遙關上了門,點起燭燈,默認了它的話,皺眉道:“你很無聊?”
從第一日,它便時不時出現嚇唬她,譬如灶屋水缸裡的水,還有倒掛在她頭頂,發出奇怪的聲響……等等。
這過程,始終未告知她,它是受老道士指派過來保護她的。
墨發男人倚靠著牆,抱著手臂,漆色長袍在燭光下流淌著奇異的幽暗光澤,袖口外翻成灰色,繡著金紋。
從它衣服就能看出來,他生前身份非同一般。
“為何這般問?”
它明知薑遙話中意思,卻裝傻充愣。
薑遙懶得回答,走到灶屋水缸前,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準備燒水洗澡。
也不管它的存在,自顧自脫衣衝澡。
墨發男人的低靡嗓音從屋外傳來。
“你怎如此不懂什麼是男女有彆?”
語氣裹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情緒波動。
薑遙嗤了聲。
男女有彆?能吃嗎?
再說它也不是人吧。
她一邊洗澡,一邊思考今天發生的點滴。
桃源村覆滅是板上釘釘的事,過去的事,以她之力無法改變,如今最重要的是棺女村。
可思及此,薑遙心底出現一個荒謬的想法。
倘若桃源村是過去,棺女村會不會也是過去?
也許她和從天而降的少年一樣,都是來自於未來。
主要是她對於少年的著裝發型,竟生不出一絲違和感,甚至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她對自己的第六感很有自信。
若真相如她所想,那代表著,棺女村和桃源村一樣,都在過去,過去是無法改變的。
那老道士召她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薑遙心底浮現出一個答案。
看見真相,改變未來。
一身邪骨,會給世間帶來滅頂之災的少年,不僅僅是影響了過去,也在影響未來。
在她想通這一點時,腦子裡的枷鎖斷裂了幾根,出現一段段記憶,如同幻燈片一般浮現在眼前。
是關於她自己的記憶。
“叩叩”
灶屋門外牆壁響起敲擊聲音。
薑遙從思緒之中抽離出來,洗乾淨穿好衣服,倒掉臟水,走出灶屋,沒看到身影,仰頭一看,看到了側躺在房梁上的墨發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