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沒有四姓,隻有一族,蠱族。
湘北多茂密山林,毒蟲密集,蠱族的人也很少外出,隻待在湘北地區內,他們性子古怪,不與外人接觸,甚至排斥外人,不容許湘南的人踏足他們的領地。
師父與她說過,蠱比任何毒藥都要可怕,有時能讓人性情大變,有時能讓人瞬間斃命,有時還能讓人醉生夢死……
還有一種蠱,蠱族人操控母蠱,將子蠱種到旁人體內,便能讓那人言聽計從,不敢忤逆。
“我聽說,蠱族要舉辦鬥蠱大會,傳言他們鬥蠱,不見血不見肉,對方就會死於非命,很是可怕……”
孟素君離奇的事都聽過,但像蠱族那般離奇的事,也是第一次聽,至今難忘。
薑遙順著她的話說:“我聽聞,蠱族每一任的族長,在娘胎裡就會種下本命蠱,此事可是真的?”
孟素君聽著一臉迷茫與驚詫,顯然是第一次聽說,“娘胎裡就下蠱?我前所未聞啊,敢問薑恩人是從何地聽說的?”
薑遙見狀搖頭:“我也是聽說,不知真假。”
孟素君不知,有兩種可能,一是蠱族藏得深,除了本族中人,其他人一概不知,二則是,在娘胎下蠱,目前的蠱族還沒有發生。
當然這些都是猜測,需要去到蠱族才能知道。
“唔……”
車廂後端傳來白毛蘇醒的聲音,孟素君驀然轉頭朝聲源那邊看去,薑遙適時起身,來到後端車廂,看到白毛睜開眼,揉著腦袋坐起身,當看到一旁昏迷的銀竹時,發出一聲尖叫。
薑遙走上前扶起他,“白毛是我。”
白毛抬著因害怕而通紅的雙眸,對上她的視線時,緊繃的身軀緩緩放鬆下來,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是、是薑姐麼?”
薑遙頷首,扶著他來到車廂前端。
車簾外駕著馬車的白發道士鄭叔聽到裡麵動靜,手微屈,敲了敲門沿,大聲問道:“家主,你可有事?”
孟素君回過神來,回應道:“無事,鄭叔你繼續駕車吧。”
視線落在縮在薑遙身邊的白發少年身上,孟素君神色微愣,之前她沒怎麼關注過車隊之中的奴仆,他們都穿著厚,頭也被麻布裹著,第一次見,少年頂著一頭白發的。
鶴發童顏,令人難以置信。
待白毛情緒緩和一些,薑遙問道:“在密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毛聽到密室二字,再次忍不住哆嗦起來,麵色因恐懼而擰在一起,黑眸儘是驚駭之色,緊緊攥著她的衣袖,顫著聲道。
“銀、銀竹,他……發瘋,發瘋殺人……我勸不住,薑姐,我想阻止他……可他瘋了……瘋了啊……”
說到最後,情緒瀕臨崩潰,雙眼溢出大豆般的淚水,滾滾而落。
顯然,密室發生的一切,讓白毛膽顫不已,單單隻是提及,都已費勁全力。
他並非第一次進詭域,第一次經曆這些,但親眼見到銀竹虐殺和他們一樣的人,怎麼能承受得住。
薑遙陷入沉默。
白毛抱著頭,痛哭流涕:“那不是……不是銀竹、對嗎?薑姐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