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撞鐘聲再次從江麵行駛的船上響起,眾人注意力皆落在那艘寬敞的大船上。視力得到加強的薑遙能清晰看見甲板上的一切。
孟素君拿出一張符紙,念了句咒語,符紙化作一抹光,鑽入她的雙目之中。這是清目符,作用就跟望眼鏡一樣,能夠看清遠距離的一切,細節到眼皮眨動,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符紙很容易畫,是低級符籙,不止她,不少道士也紛紛拿出清目符,得以看清大船甲板上的畫麵。
五年一次的河神祭典,道士們都不想錯過。
隨著一個穿道袍的白發老人走到甲板上,甲板設壇,一張四方木桌不見搖晃地擺著,桌麵鋪著一層黃布,桌上放著香壇,點著香燭,船體的擺動,絲毫不影響香燭的點燃。
老道長神叨叨地晃動著腦袋,四肢不協調地擺動,踩著步子,嘴巴裡念念有詞,那兩隻眼翻白,沒有眼珠,是盲人,動作不見混亂,有條不紊——
常人看不見,薑遙與一些習得觀氣術的道士,看到江麵無端生出風,風吹動江水,水成波浪,一股股撞擊船身。
江水變得幽深,頭頂懸著的金烏詭異地被灰暗雲層遮住,天遽然暗了下來,風吹到渡口,聚集著觀看河神祭典的百姓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陰寒。
孟素君抬頭看了看天,目光重新投在船上,眉頭緩緩皺起,說道:“不對勁。”
一旁守著她的道士鄭叔拿出羅盤,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家主,陰氣驟然濃鬱,這條雲蛟江下麵,藏著極凶邪祟啊。”
薑遙兩手環臂,麵無表情地看著江麵的變化。
若傳說是真,那就代表著雲蛟江下藏著一條被拔了鱗的蛟妖,怨氣滔天。但古怪的是,在晴江縣縣令的治理之下,雲蛟江風平浪靜,從未發生大事,也未驚起湘南北兩地勢力的注意。
隻是舉辦河神祭典,便能消弭蛟妖的怨氣?
薑遙眼睛不眨,耳旁聽到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四周百姓們聽到這一聲,戰戰兢兢,紛紛跪地磕頭。
“是龍吟……”
“不可不敬!快跪拜,祈求河神大人的護佑。”
“河神大人!”
身邊麵色沉重的孟素君搖頭:“不是龍吟。”
這一聲嘶吼,並非龍吟。
蛟妖如傳說那般,未能化龍成神,蛟還是蛟,不是龍。
兩者簡直天壤之彆。
如此濃重的陰氣,江底藏著一頭強大的邪祟。
諷刺的是,晴江縣的百姓們卻將其視作神明。
孟素君眼底泛起殺意,心裡已有打算,在渡江前,必定解決了雲蛟江這頭大邪祟。
江麵在這時開始翻騰起來,而那艘大船在雲蛟江中央位置屹立不倒,不受滾滾波濤影響。
緊接著一條洶湧翻滾的粗壯水柱躍出水麵,化作龍形,水中有一道漆黑獸影若隱若現,朝天發出震耳欲聾、似雷鳴般的吼聲。
甲板上,老道長五體投地,恭敬到了極點。
河神祭典進行到最後步驟。
翻湧的風浪灌入渡口,渡口前觀看河神祭典的瘦弱之人都被風吹得偏移倒地,岸邊栽種的樹木被吹得獵獵作響,江水如同雨水般拍打在他們的身上,濕了一片。
薑遙如一座山般站在原地,旁邊孟素君體能不如她,隻能用符紙,將兩隻腳釘在原地,其他道士照貓畫虎,顯得他們身影尤為顯眼。
一些膽小的道士見到雲蛟江所謂‘河神’後,選擇逃離。
不得不說,他們的選擇是明智的。
在‘河神’出現刹那,薑遙便觸發了支線任務。
[雲蛟江支線任務:請殺死‘河神’,限時十二小時,是/否接取?]
她不是第一次觸發支線任務,深知任務獎勵有多豐厚。但深坑就在雲蛟江裡,有兩個守門者,她那晚正麵和一個守門者打過,強得離譜,她能對付一個,卻沒辦法同時對付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