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卵石和木門廊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空中花園和瘋長的結縷草。
耳邊淙淙的流水聲變成了海浪的洶湧呼嘯聲。
日照金山被海麵遠處彼岸線的那一輪落日吞噬著。
他再次圈住了她。
心臟劇烈跳動著,快要喘不過氣來,孟秋倏然睜開雙眼,捂著胸口坐起,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細汗。
“啾啾!”讚恩趴在她的床側,見她醒來,深邃的眸子裡滿是喜悅。
孟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雙大眼睛裡滿是警覺,她像隻受驚的小貓,四處警惕張望著。
他不在,房間裡沒有他。
媽媽坐在她床的另一側,空洞的眼睛也在望著她。
女孩緊繃的心弦鬆了鬆,可她知道宋池來過,懸著的心始終未曾落下。
“讚、讚恩。”她張了張發白的唇,黑亮的眼睛裡驚懼微消。
孟秋緊緊攥著讚恩的手腕,四目相對時,她努力道:“我們走好不好?”眼淚無助地滴落,打濕了他的掌麵。
“我們、我們現在就走!”她迫切的喊出這句話時,爬下了床,開始瘋狂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讚恩被女孩的舉動搞得有些無措,可心底對女孩的愧疚騰起,他站在床側,女孩趴在櫃子裡,一件件翻。
她的背影很是無助,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和慌張。
“啾啾——”他喚她,“舅舅他應該不會針對我們的...”
讚恩的話還沒說完,女孩頓住了,她單薄的後背顫抖著,孟秋無聲笑了笑,喃喃道:“他會的。”
一把提起行李箱,她拉著媽媽,黑亮的眼睛望向他,“讚恩,你說過,我在哪你就在哪,這話還算數嗎?”
沒有絲毫猶豫,讚恩果斷地點了點頭,女孩嘴角扯了扯,倆人推開門。
可他們還沒出小院,院內兩道高大身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孟秋,好久不見...”
阿水抬眸看向那道小身影,那雙湛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愧疚,他扯了扯嘴角,胡渣裡的酒窩若隱若現。
兩年前那片一望無際的海,他舉起了她,就像舉著他的妹妹一樣,舉過頭頂,希望她自由。
隻是可惜了,他知道宋池在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所以讓他來守著她。
她丟,他與他便再也回不到過去。
拜卡眸光低沉,歎出口氣,抬頭看向女孩的方向,笑了笑,“秋秋小外甥女,你們彆怕,你小舅舅是讓我們來保護你們的。”
“鬼扯。”女孩手中的行李箱被她丟到一邊,孟秋冷笑著看向兩人,“保護?他不保護我的這兩年,我也沒死!”
“我活的好好的!”孟秋的嗓音微顫,她的那張小臉因為憤怒甚至而扭曲。
“啾啾。”讚恩拉過女孩,大掌捧起女孩的小臉,“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個勁低聲道歉,“我會和舅舅說的,讓他不要這樣,讓他放了我們。”
讚恩、讚恩,女孩心底默念著他的名字,淚水湧出,你個傻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原因。
“讚恩——”院外響起一道女聲,溫柔且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