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學子在國子監集體抗議,要求奪取沈知節的狀元稱號。
這場運動進行得如火如荼,浩浩蕩蕩。
是以,狀元府終日大門緊閉,唯有半夜三更,才敢派人出來清除門口的各種醃臢之物。
“大……大人,有人用血,在門外寫大字……”狀元府的小廝嚇壞了,回來慌慌張張地稟報道。
“無妨。”沈知節冷然道。
事態發酵已經好些天了,他知道,現在外頭討伐自己的文章滿天飛,各路人馬都巴不得將自己拉下來,踩入泥濘。
成,或是敗,應該也快出結果了。
說不擔憂是假的,哎,若是他們賭錯了皇帝的心思,那麼他這個新科狀元,恐怕就要廢了。
次日,沈知節依舊穿得整整齊齊,去翰林院點卯。
現在翰林院的同僚們見了他,都是一個鼻孔出氣,滿臉鄙視。
與當初親厚的樣子大相徑庭。
“有些人啊,尚了公主就不記得自己姓甚名甚了,還讀書人呢,我呸。”一些擠兌的話不高不低道。
這樣的排擠與鄙視,沈知節倒是不在乎,說明他們的戲做得好,人人都信了。
沈知節冷笑一聲,說道:“梁大人這麼酸,是不是因為公主沒看上你?也是,畢竟你長得實在不敢恭維,有礙觀瞻。”
“你。”梁大人被氣得臉紅脖子粗,眼看著就要擼袖子上來乾架,好險被身邊得同僚們攔住。
“梁大人冷靜冷靜,彆跟他一般見識,忘恩負義之輩罷了。”眾人勸道。
“哼!小人得誌,你走不遠的,等著瞧吧!”梁大人被不情不願地拖走。
沈知節麵上冷漠,但心裡默默地道歉,對不起啊梁大人,小生真的不是有意攻擊你的長相,以後有機會一定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他負手回到平日工作的位置上,椅子用腳一碰就散了。
小把戲。
不過被全院的人鄙視孤立,滋味確實難受,沈知節在心裡想,陛下,快點召見微臣才是。
挨罵沒關係,他想成事。
傍晚,沈知節從翰林院走出來,猝不及防被百姓潑了一身汙穢,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沈知節,你不配當狀元!白眼狼,謝將軍哪點對不起你?!”那人喊道。
“大膽!”跟在沈知節身邊的小廝道:“竟敢侮辱朝廷命官,來人啊,把他抓起來拷問!”
翰林院門口的確有官差站崗,聞言猶豫了一下,便前去抓人,因為那百姓確實犯了錯,該罰。
“……”沈知節全程未置一詞,抬起手緩緩掃了掃衣襟。
當官差將那名潑汙穢物的百姓捉回來,他卻寒著臉,親自上前踹了一腳,冷道:“侮辱朝廷命官,打入大牢,杖責三十。”
旁邊圍觀的百姓們立即嘩然,三十杖刑太狠了,這不得打死人!
卻沒有人敢再說沈知節半個不是。
一身汙穢和三十杖刑,終於讓沈知節見到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
這是在第二天的翰林院。
沈知節昨日回到府邸,已經將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好幾遍,洗得乾乾淨淨。
可劉公公還是不敢站得太近,哎呀,聽說沈狀元被潑了一身呢,光是想想那場麵,早飯就在劉公公的胃裡邊翻騰。
可作為一名職業的公公,他還是笑眯眯地道:“沈狀元,陛下召見。”
沈知節定格了半晌,臉上很自然地出現惶恐的神情,畢竟他也清楚,近來全京城都是反對自己的聲音。
想必到了宮裡,是要挨罵了。
“是。”他聲音低低道。
劉公公看出了沈知節的驚慌,心道,應該的,這沈狀元也是個膽兒肥的,惹誰不好,竟然敢惹謝將軍?
莫說被潑汙穢之物,就是被暗殺了也不稀奇。
不過聖上的心思誰又能猜得到,國子監那邊鬨得這麼凶,聖上卻似乎不打算處置沈知節。
一直拖到現在才召見,看來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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