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萌瞪大眼睛,滿臉驚愕地聽著趙天啟講述他從後山離開之後所經曆的一切。待趙天啟講完後,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趙天啟則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蘇萌,眼中滿是真摯和深情,輕聲說道"翠花,遇見你,真的是我此生最為正確、也是最幸運之事。"
他靜靜地注視著眼前身材纖細的蘇萌,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溫柔的笑容。一時間,初遇李翠花的回憶湧上心頭——那還是三年之前,當時他的妻子不幸患病離去,肖氏卻絲毫不顧及亡者尚未安息,強逼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另娶新妻入門以便照看孩子。儘管心中萬般不願,但他很快就要出征,家裡最大的孩子也不過五歲。
畢竟,在這個小小的陀螺村裡,又有哪家清白人家的閨女會甘願嫁給像他這樣的男人呢?於是乎,他隻得遠赴百裡之外的村落,逐戶探尋是否有寡婦願意改嫁於他
這等冒犯,沒有任何一家會願意歡迎他,並把他當做一個流氓趕出去了。
趙天啟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正鬱悶之際,卻在村頭看見一個女子,正是正在遭受繼母虐待的李翠花!
彼時的她,身軀異常臃腫,但麵色卻是蠟黃無光。這般模樣,實在難以想象她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反倒更像是被人暗中下藥,導致身體急速發胖所致。
繼母那張臉上長滿了橫肉,嘴裡吐出的儘是些汙穢不堪的話語,像刀子一樣狠狠地刺向李翠花。
李翠花此時正狼狽地趴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拾著一件件濕漉漉的衣裳。看到這般場景,趙天啟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忍無可忍之下,他猛地提高音量,大聲嗬斥。
李翠花被嚇得渾身一顫,趕緊低下頭,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無助,仿佛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
而繼母卻毫無收斂之意,反而變本加厲地罵道“哦?小賤人,你從哪兒勾引來的這個野男人啊,居然還敢替你撐腰!”
麵對繼母如此難聽的言辭,李翠花隻能默默地低垂著頭,雙手緊緊地端著那個木盆,似乎生怕它會掉下來,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
趙天啟一整天的煩悶,突然有了發泄口,他也不顧什麼風度和李翠花的繼母對罵道“休得胡言亂語!本將隻是看不慣你這般粗俗無禮、心腸狠毒之人罷了,路見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
然而,繼母卻不以為然,冷笑一聲說“喲喲喲,你倒是挺有正義感的嘛!既然你這麼好心腸,那就把這個又胖又懶的女人帶回你家去吧。她整天就知道吃飯,啥活兒也乾不好。”
趙天啟氣得吹胡子瞪眼,隻見李翠花突然跪地不起,大聲呼救道“大人,救小女一命吧,小女定當做牛做馬報答您。”
趙天啟心下不忍,隻得帶走李翠花,給了繼母和李父一些錢。
李翠花來了趙家後,肖氏看她樣貌醜陋,沒給她好臉色看,幾個孩子覺得她來占據了自己娘親的位置,也對她百般刁難。
想到這些,再看蘇萌如今對幾個孩子視如己出,趙天啟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愧疚之情。沉默片刻之後,他終於緩緩地開口說道“委屈你了。”
聽到這話,蘇萌微微一怔,仿佛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恍惚之中。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這種感覺並非來自於她自身的情感體驗,倒更像是身體的一種本能反應,像是一種恍若隔世的釋然。
就在這時,蘇萌突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皇上現在情況如何呢?”
趙天啟皺起眉頭,神情凝重地回答道“皇上恐怕時日無多了,所以九皇子必須儘快趕回望都。”
蘇萌聞言大為驚訝,原本她還以為是因為六皇子是已經遇害了,可現在既然六皇子已經找到且蘇醒過來,為什麼還要讓九皇子回去呢?
帶著滿心的疑惑,蘇萌忍不住追問道“為何偏偏是九皇子呢?難道是要讓他回去繼承皇位嗎?”
趙天啟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事實上,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涉世未深的李翠花講述六皇子遭受宮刑的慘狀。
他低聲說道“這也是六皇子本人的意願。”
蘇萌不解,但也知道不便再多問。
趙天啟略微思考後說道“我這次前來,主要有兩個目的。其一,便是營救分散於各個山頭的百姓;其二,則是勘察陀螺山後山的狀況。”
“難道陀螺後山隱藏著什麼秘密不成?”蘇萌下意識地脫口詢問,話一出口便懊悔不已,覺得自己有些冒失,連忙解釋道“趙將軍您和祖父早已功成名就,理應受勳享祿,可為何仍定居於陀螺村後山山腳之下呢?我猜想這座山中必定暗藏玄機……而且……”
“但說無妨。”趙天啟擺了擺手。
“武安對於陀螺村後山崩塌之事,反應異常激烈。”蘇萌趕緊補充道。
趙天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意,凝視著蘇萌,緩緩點頭道“你不僅聰慧過人,還頗具洞察力。”
“陀螺村後山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後山擋住的那座小山,據說先皇在世的時候,曾得高人指點,那座小山有數不儘的財富,但不可輕易開采,會遭天譴。”趙天啟也不打算瞞著蘇萌,“如今那陀螺村後山倒了,隻怕那座小山會暴露出來,彼時估計是瞞不住了。”
聞言,蘇萌滿頭大汗,原來這場暴雨洪水真的是因為她挖了那後山的金礦,這件事可千萬不能讓趙天啟知道,更不能讓望都朝廷知道,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挖空了那種山,讓望都遭受了這樣的天災,不得把她當妖女燒死。
蘇萌隻覺得心虛不已。
趙天啟注意到蘇萌汗流浹背的樣子,關切問道“怎麼了?”
蘇萌趕緊擺擺手,“沒事沒事,很熱。”
趙天啟看看自己身穿的棉袍,熱嗎?
“將軍,孟將軍暈過去了。”侍衛急急忙忙地跑來稟告。
趙天啟和蘇萌對視一眼,趕緊往藥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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