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啟聽了侍衛的報告,快步向藥房趕去。
剛踏進藥房門檻,便瞥見自己的母親肖氏與孟離端坐於案前,而兩人對麵站著的正是一臉委屈的盼兒和玉兒。
肖氏麵色陰沉至極,滿臉怒容。當她注意到趙天啟走進房間時,立刻高聲尖叫起來"天啟啊!快來瞧瞧這個不孝的丫頭,還有這個小野種,他們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話音未落,盼兒的雙眸頓時濕潤泛紅,淚水如決堤般湧出。自從蘇萌離開寺廟之後,她一直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孤兒。儘管玉兒一直親切地喚她姐姐,但她覺得自己終究和玉兒不同的,她有爹爹,還有祖母,還有大伯一家,而自己終究是一個人。
聽到肖氏所言,趙天啟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黑暗,他瞪著肖氏,嚴厲說道"娘,您怎能在孩子們麵前說出這樣的話呢?盼兒既然喊翠花一聲娘,那她便是我的女兒,而我自然也就是她的父親!"
盼兒微微顫抖著抬起頭來,那雙清澈如水、淚眼朦朧的大眼睛凝視著趙天啟。平日裡,她對趙天啟心存畏懼,總是刻意避開他。然而就在這一刹那間,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肖氏看著眼前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難言的尷尬。而坐在旁邊的孟離,則默默地攥緊了拳頭,心中充滿了無法遏製的嫉妒。
她實在想不通,趙天啟為何會對那個來自山間村落的粗俗女子如此關心,甚至還要幫忙撫養她撿到的野孩子!
儘管內心波濤洶湧,但孟離還是強作笑顏,柔聲說道“天啟哥哥,您彆生氣啦,姨母隻是一時氣急攻心,才會口不擇言的。今天外出一切可還順利?”
聽到這聲親昵的呼喚,趙天啟微微挑起眉毛,心中暗自詫異。他何時與孟離這般親近了?不過,他並未表露出來,隻是淡淡地回答道“嗯,一切順利。”
話音剛落,孟離眼中迅速掠過一抹失望之色。肖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連忙伸手握住孟離的手,欣慰地說道“瞧瞧孟離這孩子多麼乖巧懂事啊!就算生著病,也依然掛念著天下蒼生呢。”
孟離聽聞此言,連忙回應道“姨母切莫如此言語,我身為望都之將軍,本就應當心懷萬民、關懷蒼生。”
肖氏聞罷,麵露欣喜之色,微微一笑,心想這般明事理又乖巧伶俐的兒媳,方是趙家所需啊!
趙天啟卻早已不耐煩繼續觀瞧二人在此處互相奉承誇獎,隻見他迅速伸出手臂,一把將其中一名孩童撈入懷中,緊接著又如法炮製地抱起另一個孩子,然後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藥房。
臨行前,趙天啟還不忘回頭拋下一句話“娘啊,如果您當真閒暇無事,倒不如學學大嫂那般,尋點事情做做也好。”言畢,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門外。
肖氏眼睜睜地看著趙天啟留下這麼一句話後揚長而去,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一旁的孟離見狀,急忙上前攙扶住肖氏,輕聲勸慰道“姨母莫要動怒,氣大傷身呐!天啟哥哥向來心直口快,並無惡意。您千萬保重身體要緊……”
然而,肖氏卻長長地歎息一聲,拍了拍孟離的手,語重心長地安慰他說“唉……離兒啊,我並非生你天啟哥哥的氣,而是更替你感到憋屈啊!你如此乖巧懂事,又身為堂堂大將軍,戰功赫赫,有多少男子想要娶你呢,可天啟那臭小子,竟然不懂得珍惜眼前人,著實讓人心寒呐……”
孟離聽後,微微一笑,輕輕擺了擺手,表示並不在意。她寬慰肖氏道“姨母,這世間之事,緣分難得,豈能事事如意?能與天啟哥哥一同並肩作戰,成為生死相依的戰友,我已深感榮幸。至於其他,一切隨緣便好,不必強求。”
孟離一邊說著這些話,一邊忍不住地落下淚來。
肖氏見狀連忙出聲安慰“你莫要如此灰心喪氣,那李翠花不過隻是個狐媚子罷了,如今她人並不在此處,這豈不是給了你與天啟親近相處、增進感情的大好機會嘛!隻要你用心對待天啟,假以時日,他定然能夠體會到你對他的一片深情厚意啊。”
然而此時此刻的孟離卻顯得有些神情落寞,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道“真的會這般順利麼……”
另一邊廂,趙天啟已然抱著兩個小家夥回到了他們所居住的寢房之中。李娘子懂事地主動退出房間,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趙天啟先是輕手輕腳地將懷中的兩個孩子放在了椅子之上,然後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陰沉下來,他緊緊盯著眼前的這兩個小家夥,語氣嚴厲地問道“老實地把事情交代清楚,到底為什麼要故意惹惱祖母?”
隻見盼兒低著頭,手指緊緊揪住衣角,一言不發;而玉兒則仰起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委屈地說道“是祖母她說阿娘不會回來了,要讓孟將軍做我們的後娘,還說,爹爹喜歡的人其實是孟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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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一邊說著,一邊皺起小小的眉頭,那模樣既可愛又讓人心疼,但同時也透露出一股奶凶奶凶的倔強。
趙天啟聽完玉兒的話,心頭一震,他看著盼兒,輕聲問道“盼兒,真的是這樣嗎?”
盼兒微微顫抖著身子,輕輕點了點頭。
趙天啟無奈道“爹爹不會喜歡孟將軍的,娘親也會回來。”
玉兒卻仰著頭,憤憤不平道“我不喜歡爹爹,也不喜歡祖母。”
盼兒雖然不敢說這種話,但也低著頭表示同意,趙天啟看著兩個小奶團子,在這裡麵前百般委屈,心也跟著刺痛了一下。
於是他緩緩地,儘量放低自己的語氣,耐心哄道“玉兒,相信爹爹好嗎?爹爹,除了你們娘親,誰都不要。”
玉兒睜大了眼睛,望著趙天啟,歡喜道“爹爹此話當真?”
趙天啟覺得有些好笑,小孩子還真是好哄,於是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說“當然是真的,爹爹一言九鼎。”
玉兒點點頭,從凳子上跳下來,仰著腦袋,看著趙天啟“那我喜歡爹爹,不喜歡祖母。”
盼兒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抬眼望著趙天啟。
趙天啟看著盼兒的眼神,似乎那一瞬間,想起了初見李翠花的時候,她也是這般,充滿驚恐的樣子。
他鄭重地說道“盼兒,從此以後,你就是趙盼兒,是我趙天啟的孩子,要是誰再胡說,你就來告訴爹爹,爹爹給你做主。”
盼兒的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和兩個孩子玩了一會之後,趙天啟回到軍隊。
“將軍,去勘測的人回來了,說那山裡什麼都沒有。”
“什麼?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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