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民們陸陸續續被安置到了難民所,興農司前期靠著秦府和趙府貢獻的糧食維持了一段時間,後期糧食和蔬菜也漸漸有了收獲,有時災民們也能吃上一些綠色的蔬菜了。
但災民眾多,蔬菜、果子這些珍貴的東西,都被有錢人買去了,大批量種植的土豆,高粱做成粥,勉強維持難民所的吃食供應。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趙夫人,大事不妙啊!興農司那邊出狀況了,發現了好多好多的蝗蟲卵,恐怕要爆發大規模的蟲災啦!”阿飛心急如焚地跑進來說道。蘇萌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水壺,猛地站起身來,焦急地說“快,帶我過去看看!”
當他們趕到興農司時,眼前的景象讓人震驚不已。隻見一片片鬱鬱蔥蔥的農作物上方,漫天飛舞著無數的蝗蟲,而每一片菜葉的根部更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卵。
蘇萌驚愕地看著這一切,不禁皺起眉頭問道“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興農司的鄭運恭敬地點點頭,回答道“這塊菜地種植的大多是各類蔬菜,我們每天都會給它們澆水灌溉。這些蟲卵的顏色與土壤極為相似,所以很難被察覺出來。直到今天上午,負責澆水的人突然看到有蝗蟲四處亂飛,仔細檢查後才發現了這些可怕的蟲卵。接著我們又去查看了其他地方,結果無一幸免,都存在同樣的問題。”
得到消息的張峰和縣令也匆匆忙忙趕了過來,了解完具體情況後,眾人皆麵色凝重、憂心忡忡。
“蝗蟲的繁殖速度極快,如果不及時采取措施,這種情況恐怕不僅僅局限於興農司範圍內了。”縣令一臉憂慮地分析道。
蘇萌凝視著這片慘狀許久,沉默片刻後忽然開口說道“其實,蝗蟲也是可以食用的呀……”她的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這蟲如何能吃?”張峰問道。
“我倒是聽聞過吃蝗蟲的說法,將蝗蟲放在油鍋裡炸至金黃,那味道和蠶蛹差不多。”說這話的人,是一旁的小工。
蘇萌自己其實沒有吃過,隻不過吃蝗蟲這件事,好像二十一世紀也是有的,某些地方專門養殖蝗蟲,就是為了吃。
如今糧食也隻是勉強能維持,倘若真的蝗蟲泛濫,糧食定然不夠,那吃蝗蟲也是一種辦法。
“如今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先號召大家將蝗蟲抓起來。”蘇萌緩緩道。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無奈之色,畢竟麵對如此嚴重的蝗災,他們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時,難民所的門前便出現了一塊醒目的告示。
“蝗蟲泛濫,糧食驟減,每日三次的領餐,改為兩次,請大家知悉並相互轉告。此外,凡踴躍參與抓捕蝗蟲,並將其送至興農司者,均可換取相應的物資作為獎勵。”
衙役站在告示前,高聲念出上麵的文字。話音剛落,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騷動。
“憑什麼要減少用餐次數啊!原本一天三頓清粥都填不飽肚子,現在還變少了一頓,這讓我們怎麼活下去?”一個滿臉愁苦的中年男子率先發難。
“就是啊!說改就改,也不問問我們的意見,到底把我們當作什麼了?”另一個人附和道,周圍的人們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一時間,抱怨和指責聲此起彼伏,在難民所的門口回蕩著。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那如果抓蝗蟲去換,能換到些什麼呢?”
衙役看了一眼發問之人,答道“可以用蝗蟲換取燒餅。”
“什麼?居然能換到燒餅?”人群中傳出驚訝的呼聲,原本激憤的情緒似乎被這個消息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緊接著,又有人提出了疑問“可哪兒有那麼多蝗蟲給我們抓啊?而且這天兒這麼熱,蝗蟲恐怕早就被曬死了吧。”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表示懷疑這所謂的交換條件是否隻是一紙空文。
麵對眾人的質疑,衙役沒有多說,隻是驅趕眾人散開,不要聚眾鬨事。
就在眾人不滿領餐次數被縮減的日子,終於有人發現靈橋縣城裡幾隻零零星星的蝗蟲。
有了一隻,就有了一群蝗蟲,煙眉河附近的草叢裡全是蝗蟲,一開始村民們也不屑於去抓,後來有人真的用蝗蟲換到了燒餅,大家就蜂擁而至地去抓了。
“趙夫人,想不到這個方法還挺好。”張峰喝了一口熱茶笑道。
蘇萌笑道“抓的人多,自然就消滅了。”
除了靈橋縣城內的,還有靈橋縣城外,掀起了一陣抓蝗蟲的風潮。
半月後,蝗蟲越來越少,能換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少,不少人開始唉聲歎氣。
午時,日頭正高,來領餐的人,額頭都是密密的汗珠,一步步往前走,抓捕來的蝗蟲大餐終於上了餐桌。
“啊!這是什麼?”有人驚呼道。
後麵的人都好奇地伸著脖子往前看。
阿飛解釋道“這是炸蝗蟲,是將蝗蟲去頭去尾,摘除了內臟後用熱油炸出來的。”
最先驚呼那人連連後退“這也太惡心了,這怎麼能吃?怎麼能拿蝗蟲敷衍我們?”
“難怪讓我們去抓蝗蟲,我們不吃蝗蟲!”
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些來領糧食的人,紛紛都鬨了起來。
阿飛大聲喊道“百姓們,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如今天災如此,蝗蟲泛濫,興農司的糧食根本養不活所有的人,從今日開始,一碗清粥減為半碗,再加半碗蝗蟲,直到下一批糧食收獲。”
人群中反對的聲音,層出不窮,有人哀嚎著上天不公,有人哭著喊著。
阿飛敲了敲盆,說道“這蝗蟲,是可以吃的,不信,我吃給大家看看。”
說完,阿飛抓了幾顆扔進嘴裡,蒜香味的蝗蟲焦香鮮美,彆有一番滋味,他之前已經嘗試過了,吃了一次之後,就愛上了,還拉著趙宅的人一起吃。
眾人看他都吃了,喧鬨聲便小了一些。
有人說道“總比沒有好,當吃肉了。”
隻見大家都認命般安靜了不少。
有膽大的領了之後,立即吃了一口,想不到還挺香,油炸的蝗蟲,有一種炸肉丸子的味道,外焦裡嫩,簡直太香了,那人端著蝗蟲趕緊回了屋,生怕被人搶了去。
眾人見狀,也都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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