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送信之人一路上風馳電掣、馬不停蹄,但當趙賢終於拿到蘇萌寄來的書信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仔細閱讀著每一個字。突然,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皺起眉頭問道"貴叔,阿娘信中所說的這位顏真人,莫非就是那位顏學士嗎?"
貴叔點了點頭,回答道"大人,應該就是他沒錯了。早就聽說過顏學士的大名,他的畫作堪稱一絕,名動天下。如此看來,確實非他莫屬啊。"
趙賢聽後,臉上露出一絲憂愁之色,他想到早朝的時候,自己還和顏學士爭鋒相對,如今再去求他送畫豈不是往槍口上撞?
想到這裡,趙賢忍不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憂慮之色。一旁的陳貴見他如此模樣,不禁心生疑惑,連忙開口問道“大人,您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唉聲歎氣?”
趙賢苦著臉,露出一副大勢已去、萬念俱灰的神情,然後便將早朝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貴。陳貴雖然並不直接參與朝廷政事,但平日裡從趙賢那裡也聽聞了許多朝中之事。更何況這次的事情與朝政並無太大關係,純粹就是為人處世的道理罷了。
陳貴說“要不,大人去給顏學士也送些清涼丸。”
趙賢說“望都如今都還沒有正式入夏,清涼丸有何用啊!”說完,趙賢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因為心急如焚,甚至連午飯都顧不上吃,隻是在房間裡不停地走來走去,顯得焦躁不安。“大人,您還是先吃點東西吧,身體要緊啊。”
就在這時,門外的小廝匆匆走了進來,向趙賢稟報說“大人,宮中傳來消息,讓您儘快入宮覲見呢。”
“備馬車。”趙賢吩咐道。
到達皇宮時,已是午後時分,陽光斜斜地灑在皇宮的金碧輝煌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趙賢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後花園。隻見平安正在後花園撥弄一隻烏龜,平安一抬頭,見到趙賢來了,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他招手道“賢兒,快來看看,朕今日得了什麼寶貝?”
趙賢走近一看,那隻烏龜確實與眾不同,龜殼上紋路清晰,色澤深沉,仿佛承載了歲月的滄桑。不過它的形狀卻有些奇特,趙賢差點脫口而出“王、烏龜?”他趕緊咽下後半句話,生怕觸怒了皇上。
平安嗤笑一聲道“賢兒,你跟朕就不必如此生疏了。朕也從未見過長得如此像王八的烏龜,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趙賢聞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他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但心裡卻在嘀咕“會不會這就是一個王八?隻是皇上不願意承認罷了。”
平安注意到趙賢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裝作大人模樣,關切地問道“賢愛卿,你今日為何愁眉苦臉?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趙賢歎了口氣,將蘇萌寫信讓他找顏學士求一幅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皇上。
平安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後花園裡回蕩。
“皇上就彆嘲笑微臣了。”平安氣鼓鼓地說道。
平安看著趙賢那委屈的模樣,更是覺得好笑,他擺了擺手,說道“朕不是嘲笑你,隻是想到你早上在朝堂上,與顏學士辯論得麵紅耳赤,言辭犀利,句句切中要害,讓顏學士那老頭子無言以對。如今卻要為了一幅畫,去低聲下氣地求他,這其中的反差,實在是讓朕忍俊不禁。”
趙賢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臣也覺著尷尬,但阿娘發話,臣不敢不答應,隻是顏學士的脾氣倔強,就怕臣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他同意送畫。”
平安看著趙賢那為難的模樣,心中一動,說道“既然顏學士不肯鬆口,那朕就幫你一把吧。朕直接下旨讓他送一幅畫,不就行了。”
趙賢連連擺手,“這這麼行,顏學士雖然心想老舊,但卻頗有風骨,何況臣也不想強人所難。”
平安聞言說道“倒是朕想得簡單了,”不過他此刻並不關心趙賢能不能得到畫,他隻關心這隻烏龜能不能跑贏另一隻烏龜,於是他立即說道“賢兒,你用這隻,朕用這隻,來比賽如何。”
趙賢隻能斂去心中哀愁和皇上玩了起來。
出宮門時,已經是黃昏了,趙賢回到家已經是饑腸轆轆。
小廝們見趙賢回來,立即將飯菜端了上來。
趙賢夾了一口黃瓜塞進嘴裡,又香又脆的口感讓他意猶未儘,“今日的黃瓜,怎麼這般好吃。”
小廝回答道“大人,這是老夫人從靈橋帶過來的,有些已經壞了,還剩下半筐,你看這番茄,茄子、青椒,都是夫人帶來的,還有些水果呢。”
小廝有些興奮地回答道,那些有一點磕傷的蔬果,去掉了壞的一部分,剩下的,都做成下人餐了,即使是壞的,竟然都特彆好吃,所以他津刻津津有味地跟趙賢介紹著。
還忍不住補充“南方的果蔬品質真好,望都城的人哪裡吃過這種果子蔬菜的。”
趙賢眼睛一亮,對啊,阿娘種的菜一向都是最好吃的,那麼與眾不同,何不將這些送一些給顏學士,說不定他一高興,就答應贈畫與我了。
第二日下了早朝。
趙賢帶著上好的茶葉,和一筐果蔬,來到了顏學士的府邸。
“那個無知小兒來做甚?”顏學士氣得今日連早朝都沒有去,沒想到早朝剛一結束,趙賢竟然找上門來了。
“趙丞相還帶了從靈橋帶來的果蔬。”小廝了解自家老爺的脾氣,顏學士向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根本不會為了彆人說他兩句,就動氣,這趙丞相想來應該是顏學士在意的人。
因此,小廝在接待的時候說“趙丞相請回吧,我家老爺身體抱恙,無法接待丞相。”
趙賢說了一句“麻煩管事幫忙通傳晚輩帶了靈橋的果蔬來。”
小廝猜測這句話會讓自家老爺改變主意,便去通傳了。
果然顏學生聽到靈橋二字時,心中一動,站起身來,怒氣衝衝地說“我倒要看看,這個無禮小兒想要做什麼?”
隨即抬腳就往前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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