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令郎雖然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我有一事不得不提。”蘇萌收起銀針和瓷瓶,神色凝重地說道,“令郎的身體過於虛弱,恐怕……”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屋內眾人身上掃過,每個接觸到她視線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她深吸一口氣,讓氣氛變得更加緊張,然後,她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緩緩開口“恐怕,由於令郎長年的體質虛弱,已經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他……根本無法生育。”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陷入了死寂。張老夫人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難以置信,她的臉色在短短幾秒內變換了數種顏色。
而那些小妾們,平日裡受儘張老夫人的冷眼和嘲諷,此刻卻紛紛揚起了眉梢,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釋然。
其中一位小妾,曾是張家的丫鬟,因為望都買回來那女子一直不能生育,而她因為身體長得肥胖,被張老夫人看中認為是好生養的,提拔為妾室。但多年來,她因為未能生育而備受欺淩。此刻,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對張老夫人的怨恨。
另一位小妾,名叫婉兒,與張家大郎青梅竹馬,兩人感情深厚,她們還未成親,就有了肌膚之親,但被張家老夫人知道他們已經有了兩年的肌膚之親,卻還沒有懷孕,認為她是個不能生育的,就去望都買了一個正妻回來,卻把她變成妾室。此刻,她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的輕鬆。她輕撫著自己的小腹,竟有些瘋狂地笑了出來。
張老夫人則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瞪大了眼睛,怒視著蘇萌,聲音顫抖地質問道“你……你胡說!我兒身體健壯,怎麼可能無法生育?你這是在詛咒他!”
蘇萌卻不為所動,她平靜地看著張老夫人,繼續說道“張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請京城最有名的醫師前來為令郎診脈。他的脈象虛弱無力,氣血兩虧,這是無法生育的明顯征兆。”
張老夫人的臉色愈發難看了。她看著在床上痛苦掙紮的兒子,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她幾乎要站立不穩了。她顫抖著手指向蘇萌,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發出一聲怒吼“你給我滾出去!”
蘇萌冷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想到前段時間她在大街上,指著吳紫燕的鼻子罵,吳紫燕是不下蛋的母雞的時候,可曾想過是自己的兒子身體有毛病。
蘇萌本不會號脈,隻是當知道是張家與她過不去,便去查了一下,張家大郎前前後後納過好幾個小妾,還有通房丫頭無數個,竟然一個都沒有懷孕,雖然張老夫人說是吳紫燕給這些小妾喝了避子湯,但吳紫燕出自望都,知書識禮,小妾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她何以至此?
唯一的可能就是張家大郎根本無法生育。
張員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反應極其震驚,雖然張家有三個兒子,但隻有張家大郎是他的嫡子,其餘兩個皆是小妾生的孩子,這麼多年,張老夫人,打壓另外兩個兒子,根本沒有用心培養,兩個都是不學無術的。
所有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張家大郎身上,如今,這個希望竟是一個廢物,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失望和沮喪。
但張員外,很快冷靜下來,這個消息一旦傳開,不僅會對張家聲譽造成影響,也會對張家的生意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因此,這件事不能有任何人知道,要把這件事隱瞞下去。
他轉向蘇萌,強壓住心中的怒火,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道“趙夫人,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希望你能保密。我可以給你一筆豐厚的酬金,隻要你保證不將此事泄露出去。”
蘇萌淡淡地看了張員外一眼,說道“張員外,想必張員外也知道我跟令夫人的矛盾,是因為什麼?當初張老夫人,在街上辱罵吳家姑娘不能生育的時候,可曾有一點點懷疑過是張大少爺不能生育?”
張家大郎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變得更加慘白,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自己竟然無法生育,這對於一個男子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恥辱和打擊。
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雙手緊緊抓著床單,他的聲音顫抖而嘶啞“不……不可能……我怎麼會……我怎麼會……”。
張員外聽完這段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而張老夫人則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從未想過,蘇萌會如此直接地提及這件事,更沒想到她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舊事重提。
她顫抖著手指向蘇萌,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意“你……你……竟敢如此惡毒!這件事早已過去,你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提及?”
蘇萌不為所動,她冷冷地看了張老夫人一眼,繼續說道“張老夫人,我隻是在提醒您,當初你們是如何對待那個被你們騙來無辜的女子。如今,當事情發生在自己家人身上時,你們也不希望彆人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
張員外被蘇萌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咬著牙問道“趙夫人想怎麼樣?”
蘇萌釋然一笑“張老爺,得饒人處且饒人,我自然不會將張家的事情說出去,這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益處,不過,張家平白欺我趙家人,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張員外臉色蒼白,顫抖著聲音問道“那趙夫人究竟想要什麼?”
蘇萌目光灼灼,她平靜地說“趙家並不缺銀錢,但興農司和難民所卻需要,張老爺若是願意可為難民所和興農司捐贈黃金千兩。”
張老夫人正想發作,被張員外攔住了,張員外眉頭緊鎖“好,我答應你。但希望趙夫人能守口如瓶,不要將此事泄露出去。”
蘇萌微微一笑,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這是自然。隻要張家能做到這些,我自然會守口如瓶,並且有望治好張家大郎的不孕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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