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啟望著周盛認真道“臣還真有一個心願。”
“愛卿請說。”
“陛下之妻,李翠花,幼年時母親早逝,而後遭繼母虐待,但生於李家,這一生,都要是李家人,因而,臣請陛下給臣妻賜個名字。”趙天啟緩緩道來。
周盛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如真如此所說,那姐姐這個名字,確實會讓她每每提及就是心傷,那朕就賜她一名,隻是如果不姓李,姐姐要不跟周一個姓,攝政王覺得如何?”
“陛下不可,如今趙家已經手握兵權,賢兒又是朝中重臣,若是臣妻再賜皇室之姓,恐怕欠妥,臣妻曾提及,她幼時做的一個夢,他說夢中她過著和如今完全不同的生活,百姓安寧,沒有戰爭,沒有天災,人人皆有尊嚴地活著,夢中她名為蘇萌。”趙天啟說完,嘴角微勾,似乎是想到了那天夜裡,蘇萌跟他說過的話。
周盛眼珠一轉,竟還有這種事,不過賜個名字而已,當然是對方想叫什麼叫什麼。隨即便同意了。
半月後的一個清晨,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溫柔地灑在了趙宅的青石板路上,給府邸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趙天啟騎著高頭大馬,身著朝服,胸前那封賜名聖旨如同一塊沉甸甸的寶石,在晨光中閃耀著榮耀的光芒。他的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與激動,心中滿是對未來無限的憧憬,他想象著,蘇萌知道自己得了名開心的樣子,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彎起嘴角。
剛踏入趙宅的大門,一陣清脆悅耳的童聲便如春風般拂麵而來“爹爹!”隻見玉兒,那個粉雕玉琢、活潑可愛的小家夥,又長高了幾分,正穿著新做的衣裳,蹦蹦跳跳地朝他跑來,眼中閃爍著對父親歸來的無限歡喜。
趙天啟連忙下馬,張開雙臂,將玉兒緊緊擁入懷中,父女倆的笑聲在院中回蕩。
李娘子,聞聲也從內堂牽著盼兒匆匆走出,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向著趙天啟行禮道“將軍回來了,一路辛苦了。”
她的目光在趙天啟身後搜尋,卻未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於是輕聲問道“夫人沒有一同回來嗎?”
趙天啟聞言,心中猛地一緊,那份剛剛還洋溢在臉上的喜悅瞬間被一層陰霾所籠罩。他愣了愣,隨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按照他與蘇萌分彆時的時間來算,蘇萌應該在一月前就回道靈橋了,可如今,她卻遲遲未歸,這讓趙天啟不禁感到一陣慌亂與不安。
“你說什麼?夫人……她還沒有回來?”趙天啟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焦急與擔憂。他連忙鬆開懷中的玉兒,快步走向李娘子,想要從她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有沒有收到夫人的消息?或是遇到什麼意外了嗎?”
李娘子見狀,連忙安慰道“將軍莫急,或許是”但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不知了,按理說,靈橋往望都這一段路途雖然遙遠,但都是官道,並不危險,可是張大人不就是在官道上被殺了嗎。
趙天啟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不安,迅速整理思緒,親自修書幾封,分彆寄給沿途的官府、驛站以及蘇萌可能經過的商隊,請求他們協助尋找蘇萌,並承諾重金酬謝。
接著,趙天啟回到書房,提筆撰寫了一份詳細的尋人啟事,描述了蘇萌的外貌特征、穿著打扮以及所攜帶的行李物品,並附上了趙宅的地址和承諾的賞金。他吩咐下人將這份啟事張貼在城內外的顯眼位置,希望能借助百姓的力量,擴大搜索範圍。
他知道蘇萌性格堅韌、聰明過人,但即便如此,在這亂世之中,一個女子獨自行路也難免會遇到危險。
於是,趙天啟又派遣了幾隊精乾的親兵,分彆沿著蘇萌可能走過的路線進行地毯式搜索。他們不僅要在沿途的城鎮、村落巡問,還要深入山林、荒野等偏僻地帶,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
隨著時間的推移,希望似乎逐漸變得渺茫。趙天啟的心情也隨之沉重起來,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蘇萌的身影和安危。
在蘇萌失蹤的第五年,趙天啟自請周盛辭去的他的爵位,他隻想當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趙修前往北方戰場,鎮守邊疆,再也沒有回過望都。
趙天啟前往南方戰場,鎮守涼城邊境,再也沒有回來。
趙天啟幾乎將整個國度都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沒有蘇萌的下落,孟璃的手下說孟璃將蘇萌殺了,丟出去喂了狼,趙天啟不信,他將那人碎屍萬段,就是想證明那是假的。
十年時光匆匆而過。
蘇萌,好像從未來過一般,因為賜名這世界上再無李翠花,可名字還沒有送出去,因而也無人知道還有一個蘇萌。
望都城內,趙府。
在望都城內,趙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府邸內外,紅燈高掛,彩綢飄揚,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濃厚的喜慶氛圍。府中的仆人們忙碌而有序地穿梭著,有的忙著掛燈籠,有的則在精心布置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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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盼兒望著鏡中穿著紅裙,點著紅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
“大小姐怎麼哭了?”芳草用手帕拭去趙盼兒的眼淚,關切地詢問道。
“芳草,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出嫁的時候,母親會不在身邊,你說,這麼多年,母親去哪裡了?”
端著頭飾站在門口的李娘子腳步一頓,手中的頭飾微微顫抖,她偷偷擦了擦眼角,踱步進了屋子“大小姐,你看這發簪,是榮家老夫人送來的,好看吧?”
趙盼兒趕緊擦了擦眼角,轉身說道“好看。”
趙家回望都定居後,榮家得知趙盼兒是蘇萌收養的女兒,將幾個孩子都視為榮盈盈的後代,事事照應著。
趙盼兒知道,她一個山野丫頭,怎麼會得到榮家的照顧,都是因為母親,可如今,母親卻不在了。
“盼兒,你長大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本該是歡歡喜喜的。你母親若是知道,你嫁了一個頂好的兒郎也會為你開心的。”李娘子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
“李娘娘,這些年,你一直沉浸在尋找她的執念中,我從不敢在你麵前提起母親。”趙盼兒輕輕握住李娘子的手,“其實,我知道李娘娘對母親也很好。她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們,但她將我們都交給李娘娘,李娘娘以後要開心,我和妹妹都希望李娘娘開心。”
李娘子聽著趙盼兒的話,眼中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盼兒也跟著哭。
芳草也抽泣道“大小姐嗚嗚大小姐彆哭了,胭脂哭花了。”
盼兒和李娘子見狀,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
李娘子輕輕梳著盼兒的頭盼兒成婚了,翠花妹子,你看到了嗎?
金鑾殿內,滿屋熏香。
男子皺眉守在旁邊。一青衣男子正在給躺在床上的女子診脈,診脈後,歎息搖頭道“王爺,脈象平穩,並無大礙。”
“既然無礙,為何醒不來。”
青衣男子沉聲道“或許是她不想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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