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九年五月二十二康熙下旨升附生母孝康章皇後的神位於太廟之內,同時後宮眾人也知道了皇後為表孝心要在英華殿吃齋念佛三個月,知道內情的雅利奇等人都知道她是被懲罰了,不知道內情的後妃們覺得皇後心思奇巧舍得下本兒,便也跟著在宮裡的大佛堂裡每日表達下孝心,往日裡還罷了,這個時候讓康熙和太皇太後看著就覺得無比紮眼,偏生為了臉麵還不好說什麽,心裡對皇後的埋怨更甚了。
前朝裡康熙在準備點主禮的事情,所謂點主禮就是在民間和皇宮都是適用的一種後輩表達孝道的儀式。
隻不過民間的牌位上寫的是某某人之主位,後輩子孫在製作牌位的時候就留出一筆不寫,主子變成了王字,點主禮都是請有名望、有德行、人品能力都出眾者擔任。
而大清的牌位就更不一樣了,皇室宗親的牌位上寫的都是神位,並且都是滿漢兩種文字,因而點主禮的滿漢大臣選擇就要慎之又慎。
而雅利奇的堂伯父圖海大人就是此次被選中的滿人大臣,這無疑讓她在後宮的地位又高了一些,隻不過這時也沒心思去想這件事情,自皇後去英華殿禮佛後她就去了承乾宮看望鈕祜祿氏,這個時候可不能再鬨騰了,不然怕是宮裡兩位最金貴的人心思難測啊。
雅利奇定眼細瞧鈕祜祿氏臉色紅潤了許多,暗中運轉異能查看她體內毒性已經去了大半,想來是康熙為她尋到了解藥這才稍稍安了心。
“妹妹,心裡可好受些了?”
鈕祜祿氏垂首把玩著一個翡翠貔貅吊墜,溫潤厚重的色澤比金銀多了幾分靈氣,在傳統意義上也更有護佑意義,聽到雅麗奇關切的話鈕祜祿氏舉起吊墜抬頭笑吟吟開口道
“姐姐無需為我擔心,這件事情本就是我有意為之,如今這個結果還算能接受,正如姐姐所說皇上對我很愧疚,這個翡翠貔貅吊墜是他特意讓護國寺得道高僧開光加持過的,為的就是求個心安,我當然是接受皇上的好意了,姐姐你寬心養身子,我可是給你肚子裡的孩子準備好了見麵禮。”
見她神色不像作假雅利奇也不再多問了,再好的關係都要有邊界感,話頭一轉就聊起些輕鬆愉悅的事情,整日裡哭哭啼啼也還真不是她們的性子。
“我知後宮裡就屬妹妹性子最豁達,這次皇後弄巧成拙不僅失了皇上和太皇太後的歡心,就連二阿哥也被抱去了慈寧宮撫養,她難受的日子才剛剛開始呢,以後但凡後宮之人有個頭疼腦熱不舒服的地方,在皇上和太皇太後心裡皇後都是最先被懷疑的人,這種防備心理除非她死了,不然一輩子都消除不掉。”
雅利奇的話得到了鈕祜祿氏和輝發那拉氏的肯定,尤其是這幾天連著兩日被康熙宣召侍寢的輝發那拉氏最有感觸,她揉著錦帕紅著臉低聲說道
“前幾日皇上也問我了些進宮後過得如何?在家裡時常做些什麼之類的問題,我就沒有添油加醋實話實說,沒想到皇上說我很實在,想來宮裡眾位庶妃的情況他也暗中調查過了,不然不會如此了然於心發出感歎。”
“竟還有這等事情。”
鈕祜祿氏捏緊了手心裡的貔貅吊墜,沉重的目光看向雅麗奇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化為了一縷歎息聲,有些苦唯有自渡誰也幫不了她。
就在雅麗奇和輝發那拉氏陪著鈕祜祿氏解悶的時候,太廟大殿前康熙皇帝身著吉服立於神牌擺放的桌案前,點主的滿漢兩位大臣俱是身著朝服,滿是肅穆的嚴陣以待。
點主禮滿臣為中和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圖海。
點主禮漢臣為弘文院內閣學士、通奉大夫、兵部左侍郎黃錫袞。
執事官、陪祭官俱都身著蟒袍補服,鴻臚寺官員引導者親王以下、入八分以上宗室子弟,站在東西兩邊的月台上,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在月台下排排站立。
到了欽天監選定的吉時後執事官將孝康章皇後的神牌放在案上,點主大臣到案前一跪三叩頭,隨後起身站立各就各位,提筆在神牌上寫下最後一筆,寫完後兩人退立一旁,執事官再將神位抱到選好的位置接受香火供奉,至此點主禮才算是結束。
康熙遣退其他人後獨自望著父母神位無聲流著淚水,他八歲失去父親順治帝,十歲失去母親孝康章皇後,雖說他現在不過才十八歲所經曆的事情已是超出同齡人許多,許多不能對大臣說的話,無法對後妃傾述之言,不敢同太皇太後訴說之言,都在今日此時在父母牌位前輕聲說了個明明白白。
其他參與點主禮的王公大臣們守在大殿外麵,縱使耳力好的也隻能模糊聽到有人說話卻聽不清是在說什麽,多數大臣們縱使心焦也隻能儘力忍耐。
有的則是看向了自己派係的主心骨,比如皇後赫舍裡氏家族的索額圖,鈕祜祿氏的遏必隆,馬佳氏的圖海,康熙母舅佟國維、佟國綱,漢臣裡李霨、施琅、熊賜履、李光地等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的不動如山。
儘管朝中大臣們不知道這段日子後宮裡發生的事情,不過朝裡幾大派係你來我往的摩擦卻是增多了,明顯的火藥味兒讓許多中立的朝臣開始選擇站隊,波譎雲湧的朝堂裡沒有人可以一直獨善其身。
盛夏到來時由於皇後還在禮佛,後妃們也就不用每日去坤寧宮問安,也就初一十五去坤寧宮和壽康宮請安,也就酷暑沒那麼難熬了。
隻要天氣好雅利奇大半時間都消耗在去往壽康宮陪孩子和來往的路上,一個月裡也能見到佛爾果春半個月,比起承瑞來已是好了太多了,偶然康熙也會來到鐘粹宮看望她這個孕婦,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疏漏的,本以為這樣的安寧日子能持續到她年底,沒想到隻一個多月她就受到了大驚嚇,隻差一點就和承瑞母子生離死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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