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一年二月初五嫡子承祜夭折,時年三歲。
這麼大的消息誰也不敢有所隱瞞,皇太後派人連夜向赤城湯泉行宮送消息,為的就是想讓他回來主持大局,畢竟皇後的身子眼看就熬不住了,有些場麵上的事情還需他來做。
後宮裡有孩子的後妃們對承祜阿哥夭折也有所耳聞,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鐘粹宮,就是那些沒孩子的人這會兒細一琢磨也是咋舌不已。
至此康熙還剩下的兩個皇子,兩個公主裡,雅利奇一個人就占了三個,讓後宮眾庶妃們豔羨不已,更彆說她又懷有了身孕,這運氣是彆人拍馬也趕不上。
皇太後抱著佛爾果春也是驚奇不已,她略一回想就發現自己撫養佛爾果春這一年多來,小家夥好像都沒有怎麼生過病,吃嘛嘛香身體倍棒,就是承瑞也是那次生病過後就沒再病過,身子比起其他皇嗣來也要好許多。
不過嫡子夭折,皇後已是彌留之際,有心之人自是會早做準備,壽康宮裡皇太後看向海蘭珠目光裡帶著親近
“這段時間宮裡發生的事情你也清楚,皇後的身子能撐幾天誰也不知道,有些事情縱然我不說你也應該心裡有數,早做準備吧。”
起身行了一禮表示感謝,海蘭珠帶著些許疑惑
“太後娘娘怎麼這麽確定太皇太後會甘心蒙古貴女們落選?”
不雅的白了她一眼皇太後沒好氣道:
“牛不喝水強摁頭的結果太皇太後已經知道了,又豈會再重蹈覆轍消磨祖孫親情,海蘭珠,前朝後宮一向是相連的,你向來聰慧應該懂得。”
將懷裡熟睡的佛爾果春放下,看向幫忙給小公主蓋被子的海蘭珠,滿意之色溢於言表
“有件事情告訴你也無妨,太皇太後不喜歡佟家的人,你贏得機會很大,有機會了同你阿瑪好好說一聲。”
海蘭珠喜不自禁的起身又行了一禮,接下來就是將那個最大的障礙徹底鏟除掉了。
自打承祜阿哥夭折後坤寧宮裡就一片要死不活的氣氛,誰都知道皇後撐不了太久了,後妃們出於規矩還是會來露個麵看著,想著皇後已是到了彌留之際,這一日輪到了海蘭珠時雅利奇也跟著去了,坤寧宮皇後內室裡,原本處於半昏迷狀態的皇後突然精神了不少,滿是仇恨的的眼神死死盯著海蘭珠和雅利奇,將屋子裡的其他人都給無視了。
小鈕祜祿氏靈動的大眼睛在她們三人之間來回流轉,眼瞅著皇後的時間不多了,雅利奇扭頭看向小鈕祜祿氏和董庶妃,嘴角笑意溫和卻又滿是不容拒絕的意味兒:
“煩勞兩位妹妹先出去一趟,我有些話想單獨對皇後娘娘說,還請兩位妹妹行個方便。”
董庶妃很是聰慧識趣的笑了笑出去了,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贏得了雅利奇和海蘭珠的好感。
小鈕祜祿氏眼珠骨碌碌轉著咬著唇不願意挪動腳步,海蘭珠卻是不願意再同她多說什麼,三兩步上前滿是壓迫感的眼神瞪著她,皮笑肉不笑的陰森森開口道:
“玉潔妹妹是還有什麼事兒嗎?說出來給姐姐聽聽如何?”
小鈕祜祿氏頂不住她那威脅的眼神,扭頭又對上了雅利奇深不見底的笑眼,心頭升起一股涼氣,不自覺的抖了下身子灰溜溜的出去了。
病床上的皇後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恨意滔天的臉上露出諷刺笑容:
“嗬,你們兩個還真是姐妹情深啊,連自己家族的親姐妹都不顧了,就是不知你們能要好多久?三年?五年還是十年?嗬嗬,真希望能看到你們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海蘭珠將雅利奇擋在了自己身後,免得皇後臨死反撲傷到了她,冷淡的看著病床上的皇後嗤笑道:
“那你應該是看不到了,我們雖不是親姐妹,卻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過的更好,這碧落黃泉你是彆想看我們的笑話了,你隻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可憐蟲而已。”
“你懂什麼?啊~”
被海蘭珠這麼一諷刺皇後氣的臉都變形了,隻剩下一層皮的臉完全看不出了往日的雍容華貴,嘶啞的嗓音好似含著沙子般恨恨開口:
“我與皇上是少年夫妻合該相伴到老,可是總有這麼多人插在我們中間,尤其是你雅利奇,你為皇上第一個女人,又生下了皇上的第一個孩子,我聽到好多次皇上有意無意的提起你,每說一次我就恨你一分,不過是一個沒有冊封的庶妃,你憑什麼值得被皇上記在心裡宣之於口。”
她這話也讓雅利奇心頭升起一股戾氣,從海蘭珠身後走近皇後一步,眉眼間也滿是恨意:
“所以你就趁我懷孕的時候給我下毒,若不是我命大逃過一劫,我們母子早就被你害死了,如今你的下場正應了那句報應終有到蒼天饒過誰。”
皇後乾枯的頭發垂在臉頰,神色更癲狂了幾分:
“我沒錯,對,是我下毒害你又怎樣,我是中宮皇後,皇上的嫡長子隻能出在我的肚子裡,你們這些賤婢都隻能仰望我的鼻息活著,敢同我搶皇長子的位置就該死,通通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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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利奇捂著心口麵上似哭似笑,那股子想要撕碎皇後的戾氣慢慢消失,緩緩退回到了海蘭珠身後:
“你真是沒救了,皇上每三年一次八旗選秀,一年一次的內務府選秀,那麼多人你能害的過來,真是無可救藥魔障了。”
皇後赤紅著眼瞪著她們,眼裡的恨意幾乎化為了實質,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做的哪裡錯了。
海蘭珠將雅利奇擋的嚴嚴實實,雙臂交叉居高臨下看著皇後,滿是暢快的冷笑道:
“姐姐你無需勸解她,這女人早就瘋了,被皇上厭棄,又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如今她就要死了還不知悔改,我們就看著她的身後事如何?嗬嗬,一個如此失敗的女人同她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你看她連同皇上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更是連自己兒子的最後一麵也見不到,誰可憐可悲一目了然。”
“你…你…我…噗……”
皇後指著海蘭珠被氣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瞪大了眼睛倒在床邊,再也說不出話了。
等了一會兒見皇後還是那般死不瞑目的樣子,海蘭珠拔下頭上的簪子戳了戳她,又試了試她的鼻息,回頭衝雅利奇搖了搖頭,笑容明媚燦爛滿是暢快。
“姐姐,她死了。”
同樣神清氣爽的雅利奇扶著肚子微笑點頭:
“該出去報喪了,想來皇上應是也要回來了吧。”
“回來就回來吧,便宜她還得了中宮的名分。”
海蘭珠擦了擦手同雅利奇一起出去報喪,很快整個皇宮裡都知道皇後薨了,各處也都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白幡白燈籠,氣氛卻不怎麼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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