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氣勢洶洶的衝到了慈寧宮裡,一眼就看到了神色疲憊眼眶發紅的太皇太後,蘇麻喇姑站到她身邊,滿含的擔憂哀求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著。
東暖閣裡除了她們兩人就還有低垂著頭捂著肚子的門德,以及跪倒在地的始作俑者恩和,不過她此時的樣子很是淒慘,淺藍色的宮裝身下有一團很明顯的紅色印記,瑟縮著身子哀哀哭泣著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喊聲:
“我有孕了,嗬嗬,我真的有孕了,怎麼辦?我有孕了,哈哈,我懷上孩子了,嗬嗬,孩子……”
聽著她顛三倒四的話康熙氣就不打一處來,重重一腳將這個罪魁禍首給踹了個跟頭,才衝著太皇太後行了一禮:
“皇嫲嬤,聽說您有事找我,可是審出了這賤婢的罪責?”
聽到康熙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太皇太後轉動念珠的手一頓,看向眼角發紅竭力忍耐怒火的孫兒,暗自歎息著衝他招了招手,拍著自己身邊示意康熙過來坐著:
“玄燁,你打算如何處置恩和?”
剛坐穩身子的康熙毫不猶豫的答道:
“送到寧古塔於披甲人為奴,生不為人,死不入土,永生永世遇詔不赦。”
如此重的處罰惹得在場眾人俱是倒吸一口涼氣,跪倒在地的恩和本就瑟瑟發抖,聞言也顧不上裝瘋賣傻了,一絕望不可置信的看著康熙,尖利刺耳的喊道:
“皇上不能殺死我,我肚子裡真的有孩子,我懷孕了,嗬嗬,我有孩子的。”
門德麵露驚懼之色腦袋都要垂到肚子上了,蘇麻喇姑和太皇太後也滿是駭人。
“這懲罰太過了些,不如就將恩和送回蒙古如何?”
雖說也很是生氣恩和的豬腦子,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娘家後輩,又遭了這許多罪,太皇太後麵露不忍之色勸道:
“恩和這傻孩子是真的有孕了,但不知為何又來了月信,她就以為自己是沒有懷孕,驚慌恐懼之下才想出了這麼個糊塗法子,結果她真的因為摔倒在地小產了,她本質上還是個好孩子的,隻是一時想岔了罷了。”
康熙可不信恩和會如此糊塗,冷唇反擊道:
“宮中有太醫每隔五日請一次脈,她難道就沒有請其他人來診過脈再三確認過?”
“要不說她是想岔了呢,一兩個月的身孕就算是自己不小心小產了,也比她自己瞎琢磨胡亂行事的好,這不中宮之位空缺著,她又懷了身孕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這才想著正好將雅利奇母子除掉,她又能假借小產之名博得憐惜,隻是沒想到把自己折在了裡麵。”
太皇太後解釋了恩和做這些事情的理由,可在康熙聽來更是沒有半分值得同情,淡淡的看向太皇太後問道:
“這兩人有孕以來皇嫲嬤您一直都在看護著,怎會出如此大的紕漏而不知?再者從我坐下後您就沒有問過半句雅利奇母子是否請安,被撞在石柱子上的希芸情況如何了?這可不像皇嫲嬤您以往的處理方式。”
說完也不等太皇太後回答,康熙又幾步來到了垂首不語縮著身子的門德麵前,抬起了她的下巴冷漠森寒的逼問:
“你們兩個同住一宮整日裡形影不離,你彆說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
門德淚流滿麵的驚懼搖頭,下巴被緊緊捏著也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我真…真的不知,皇…皇上您…明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玄燁,快放開門德,她還懷有身孕呢,她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她自己也被嚇到了。”
見康熙還是捏著門德的下巴不鬆開,太皇太後是真的有些急了,蘇麻喇姑最知她心意急忙上前使巧勁掰開了康熙的手,拉著他到了太皇太後身邊坐下,算是給祖孫倆一個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