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瘦弱的四公主降生,後宮裡的目光大多都放到了門德身上,太皇太後對她的照顧更加儘心了不少,基本上慈寧宮裡就沒有進過外人,就是皇太後也隨著門德足月也不再踏進慈寧宮。
而多蘭在被一頂軟轎送回鐘粹宮後殿坐月子後就沒人打理她了,除了偶爾傳出四公主微弱的啼哭聲,雅利奇陪著希芸在鐘粹宮裡活動活動筋骨,運轉異能感知著後殿裡的一切,就聽到了多蘭滿是悔恨的小聲呢喃:
“你說額吉是不是做錯了啊,才會報應到你的身上,不,我沒有錯,我隻是沒有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而已,是恩和她們做的惡事,再說雅利奇母子和希芸也沒有事兒,我們母女不該受懲罰,是額吉沒把你在肚子裡養好,是額吉對不起你。”
聽完了她對著孩子的碎碎念,雅利奇神色沒有半分變化的隨著希芸回到院子花架下坐著,恰好海蘭珠從壽康宮理事回來,她現在已是在打理大半的宮務了,宮人們手腳利落的端來茶點。
希芸端著茶盞看向後殿感慨道:
“姐姐,後殿那個自從回來坐月子後慈寧宮就沒人來看過,四公主那樣子一看就難養,也不知道六阿哥他們在北五所裡如何?這又一個多月沒見過了,真希望皇上儘快冊封後宮。”
“這都五月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公布出來,總歸你我位份已定不妨事,至於後殿那位和四公主的命運,到時又不住在一起了就看她們自己的命運吧。”
雅利奇笑笑遞給了她一塊五寶酥,是太醫給的調理方子特意做成的糕點,樣式好看味道也很好吃:
“說起來妹妹你可選好要住在哪個宮殿了?東西六宮裡還空出來不少位置。”
希芸也沒猶豫的笑道:“我不想離你們太遠,就搬去景仁宮住著,到時咱們說個話什麼的也方便。”
“景仁宮確實方便些,到時海蘭珠妹妹搬去坤寧宮,咱們再說話也要去坤寧宮裡了,你離得近些也省的再跑腿。”
海蘭珠卻是有了不同的想法:
“要我說希芸妹妹乾脆搬到承乾宮去得了,反正我搬走了它也空了出來,雅利奇姐姐想守著鐘粹宮,這總要住進來的旁人插在咱們中間,還不如咱們自己住著呢。”
雅利奇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我這不是想著鐘粹宮距離北五所那邊近嘛,到時候孩子們再長大些也還要搬到那邊去住,他們不出宮開府我都不會安心。”
海蘭珠和希芸深為理解,遂揭過了這個話題說起了旁的事兒。
海蘭珠笑眯眯的開口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道:
“這半年多相處下來我看承瑞他們五個孩子倒也挺合得來,皇上每日都去上書房看承瑞讀書,前個兒還賞了他們每人一套文房四寶,叮囑他們都要好好讀書呢,法喀高興的還讓人給我送來了皇上賞賜給他的筆,我這弟弟可算是沒白疼。
彆的倒還罷了我就覺得孩子們讀書時辰太長了些,就是個大人都會覺得累。”
關於讀書這一點上雅利奇和希芸也都覺得太累了,希芸已是紅了眼眶不滿道:
“聽說教習先生和內外諳噠們都很嚴厲,皇上直接給了他們最大的權限,隻要承瑞他們有一絲不合規矩的地方都會被責罰,甚至不改正錯誤還不能吃飯,想想就讓人心疼。”
雅利奇也很心疼孩子畢竟承瑞是她親生的,不過到底還是明白理解康熙盼望孩子成才的心情,就是對孩子這種披風戴月的讀書方式很心疼,奈何事關皇嗣教育問題後妃一律不能插手。
“想想皇上也是這麼過來的就容易理解了,這也是為了皇子公主們好,總要言之有物身體力行才好給天下人做表率才是。”
“小主,慈寧宮傳來消息門德庶妃發動了。”
“主子,北五所裡傳出消息說三公主病了。”
海蘭珠的宮女瑞雪和雅利奇的宮女良辰先後進來稟報,驚的三人也沒有了談話的興致。
“去打聽著這兩邊的消息,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回來稟報。”
吩咐了宮人們去忙活,三人一時相顧無言,雅利奇低頭啜著茶盞,海蘭珠想要說些什麼張了張嘴也隻發出一聲歎息,希芸更是麵生同情之色:
“這位三公主從二月份就在病,這都幾個月了還未好利索,看起來也是不好養活住了,這才剛過了兩歲生辰呢。”
海蘭珠又是歎息一聲,彆的事情她都能忽視,就是這孩子之事是心病,隻要宮裡和她沒矛盾的後妃和皇子公主們,她都給予最大的善意,三公主玉錄玳和她的生母董庶妃,平日裡和她們也是和和氣氣的,這會兒聽到小公主要熬不住了也很是同情。
一直低著頭的雅利奇始終沒有吭聲,她和董庶妃私下裡沒有來往,更沒見過三公主幾麵,實在沒有必要為她們冒險暴露自己的異常。
海蘭珠也正是想到了這點所以才沒有說什麼,隻表達出最基本的人文關懷和同情。
這兩個消息不單是她們在討論,就是其他宮裡也是議論紛紛,延禧宮裡納喇氏麵色紅潤神采奕奕,往日裡的溫和矜持都淡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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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皇上是要等門德生下孩子後就開始大封後宮,就三公主病了這麼久的樣子,一聽就知道懸了,記得讓底下人這幾日都安生點兒,莫做那輕狂事兒惹眼。”
她身邊的宮女急忙應下,在宮裡這麼久了延禧宮的人都習慣了謹言慎行,絕不給主子惹麻煩。
翊坤宮裡赫舍裡庶妃抄著經書神情虔誠,聽到宮女的稟報也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神色更悲憫了幾分的抄著經文,她身邊的宮女便熟門熟路的整理著抄寫好的經文拿去佛前供奉著,這是宮裡後妃們常做的事情。
其他庶妃們最大的關注點就在於門德會不會生下皇子,會不會影響到她們的位份,其他的和她們都沒有太大關係。
原本守在慈寧宮的康熙聽到了三公主又病了的消息,毫不猶豫的去了北五所看望孩子,太皇太後縱使想阻攔都找不到借口。
這場全後宮矚目的事情直到夜幕降臨才落下帷幕,慈寧宮裡門德剛生下八阿哥,隻不過隻哭了一聲就再沒了呼吸,產房外麵的太皇太後和皇太後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接生嬤嬤們慘白著臉身子顫抖不已的抱著繈褓出來,哭喪著臉跪倒在地顫聲道:
“稟太皇太後、皇太後,恩德小主生下一位小阿哥,隻是…隻是…隻是…”
接生嬤嬤們直接以頭觸地說不出話來,太皇太後直接兩步上前抱過繈褓看了兩眼就身形不穩眼看要摔倒,皇太後和宮女們急忙上前攙扶著,都看到了臉色青黑皺巴巴的小臉,沒有一點兒生機的樣子看的人直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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