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是個充滿希望月份,四月十六是殿試的日子,雅利奇一大早就留心注意著太和殿的情況,親眼看著身姿挺拔目光堅毅的二弟德茂,也看到了那個溫潤如玉的納蘭容若,兩三百人貢士們聚集在大殿廣場上,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就可以稱為天子門生了,最次也是三甲同進士出身。
“娘娘,我可以去太和殿那裡看看嗎?”
殘魂急得不得了想要去現場看看,畢竟這也算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重要的場合。
瞥了眼圍著自己打轉轉的殘魂,雅利奇微笑搖頭拒絕了
“你怕是忘記了那是個什麼場合,彆忘了浩然正氣最克你這種妖邪。”
渾身閃爍著黑光的殘魂自閉了,縮在牆角不說話了也不再轉圈圈興奮點評那些貢士們。
有那麼一瞬間雅利奇覺得自己是不是說的太過了,隨即就將這個念頭給扔到了腦後,殘魂這種黑到了靈魂裡的人經受得住打擊。
最終德茂得到了二甲第四名的名次,賜進士出身,納蘭性德得到了二甲第七名的名次,同賜進士出身,殿試過後兩人還同被康熙任命為禦前三等侍衛。
最高興的莫過於雅利奇了,日後她有更多的機會可以見到親人,而父子同朝為官總有一個人要不受重用,與其在其他地方苦熬,還不如在皇帝麵前直接露臉來的實惠。
同樣那些王公重臣家的孩子們伴讀在皇子們身邊,也都是帶著直接平步青雲走捷徑的路子來的,同樣是寒窗苦讀習練六藝,他們的就是許多人的終點了。
隔了大半年的時間雅利奇終於在乾清宮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一身侍衛服飾的德茂更挺拔了幾分,幽深的眸子晶亮有神能夠映出對麵之人的身影,雅利奇就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製止了他場麵上那些多餘的行禮,雅利奇放下自己帶來的食盒姐弟兩個坐下敘話。
“我知你喜歡吃甜的食物,這蓮子羹、桂花糕、蜜棗、糯米雞都是美景親手做的,甜而不膩不怕吃了牙疼。”
德茂輪廓分明的臉瞬間紅透了,捏起一塊兒桂花糕默默咬了一口,帶著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長姐,我現在已經長大不會再偷吃糖了。”
又給他夾了一塊蜜棗,雅利奇笑眯眯的哄著他
“長姐知道了以後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吃糖了,正好賽音察渾他們幾個小家夥也愛吃糖果蜜餞這些,待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一盒子過來,你也可以給你的兄弟們分分。”
這次德茂並沒有說什麼,雅利奇笑看他吃著糕點,問起了之前交給他的東西
“前兩年我讓額涅帶回去了些東西,你可有將裡麵的東西琢磨透了?”
德茂輕輕搖頭麵上帶著一絲失落,放下筷子也沒了吃糕點的心情了
“長姐送回家的書籍浩瀚無垠足夠人鑽研一輩子,我資質有限隻吃透了兩三成,倒是四弟五弟他們各有所得,待到年紀再大些了長姐可問問他們。”
“崇安、全齡?”
對於自己這兩個最小的弟弟雅利奇還真沒多做關注,畢竟他們和自己的年齡差距有些大,不過既然德茂已經說了她也不會懷疑。
提起兩個性子各異的弟弟,德茂神色裡更多的是喜愛和佩服,滿是認真鄭重的看向雅利奇道
“長姐,他們兩個的才能在我之上,崇安很喜歡研究各種武器,自己根據書上的記載也複原出了不少靈巧之物,他對火器營也很是向往,我聽他說還結識了一個製造火器的奇才戴梓,兩人已是快成了忘年交,聽說他那個忘年交還在研製一種給很厲害的火銃,若是能夠做出來那可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情。
全齡自小就愛想事情,我還記得他看到耍百戲的帶著鷹時,他問我咱們人能不能向老鷹一樣飛在天空中,經常看著夜空上的星星問月亮上有什麼,還和京城裡的許多洋人熟識,和他們打聽海外的情況,我常常覺得他像是飄飛著似的,心裡日常擔憂全齡會走火入魔了。”
聽他說完雅利奇眼裡滿是驚喜之色,這不就是一個主攻武器研究,一個主攻天文地理嘛,這就是未來的國家基石的人家啊,尤其是那個叫戴梓的武器家,她總覺得很是耳熟,隻不過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來,但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不一般。
“他們兩個的問題交給我來解決,你放心他們不會走火入魔的,反倒會變得更優秀更出彩。”
德茂坐直了身子滿是信任之色,眸子裡異彩連連
“我自是信服長姐的本事,崇安、全齡兩人不是一般的師傅能教的,還望長姐能夠給他們尋來更合適的教授先生。”
“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都記在心裡了,會在入秋前為他們尋到以後合適的路子走,好男兒不該墨守成規,該有自己的想法。”
德茂快速的收拾好了麵前的食盒,站起身對著雅利奇鄭重的行了一禮,似是保證又似是在發誓般開口道
“長姐,我和兄弟們會儘快成長起來做你的靠山,你為我們做的綢繆必定不會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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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他的胳膊雅利奇眼眶濕潤,自己的付出被人記在了心裡總是讓人感動的
“想要家族蒸蒸日上總是要一起努力才是,阿哥們也在長大,有想法的朝臣們也會越來越多,這方麵的尺寸你們也要把握好,須知這江山家國是皇上的,大小事情事無巨細都由皇上做主,做任何事情都要以忠君為主。”
德茂神色嚴肅的應下了,雅利奇略一感知便也暗自鬆了口氣,藏在暗處聽牆根的餘生總算是離開了,想來康熙對她的話也會滿意吧?
雖說剛才的場麵話是說給康熙聽得,不過也大半算是雅利奇的心裡話,她並不想那麼早就站到康熙的對立麵,能夠妥善解決皇位承繼問題自然是首選目標。
乾清宮正殿裡麵無表情的康熙,聽完了餘生一字不漏的稟報後嘴角露出滿意笑容
“下去吧,永和宮裡的情況你多注意著,逍遙子給你的東西貼身戴好。”
餘生輕聲應下身子一閃就消失不見了,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四處監視後宮裡的妃嬪們,和其他兄弟們監視京城官員們不同,後宮裡的妃嬪們相對來說就要無趣多了,爭來爭去都隻是為了眼前的一個人。
心情甚好的康熙留了雅利奇用了午時點心才放她回鐘粹宮,隻不過她剛回來就被迎麵撲上來的殘魂給嚇了一跳,見她那樣子明顯就是有什麼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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