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皇宮各處依舊燈火通明,康熙醒來後便命梁九功將太皇太後身邊伺候的人送去了慎刑司,他則是親自為自己的祖母寫下祭文、諡號,尚未乾透的紙張上有點點斑駁水痕。
相比起康熙和蘇麻喇姑他們的傷心,海蘭珠、希芸和佟毓秀她們則是更擔憂雅利奇何時醒來,隻不過此時後宮裡眾人都要守在慈寧宮裡,她們也隻能讓身邊得力的人盯著這邊的動靜。
太皇太後薨逝宮外得知消息後都要進宮哭靈,康熙更是在靈堂做出驚人之舉,以新帝登基祭奠先帝的儀式,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割斷了自己的發辮,來祭奠他最敬愛的皇祖母。
他的這個舉動驚的靈堂裡無論是宗室王親們,還是來哭靈的六部九卿們都紛紛勸阻起來
“皇上,您保重龍體要緊啊,萬不可傷害自己的龍體啊。”
麵對眾人的苦苦哀求勸解,康熙神色裡沒有半分動容,不過隻是短短一夜麵上便多了許多青茬胡須,整個人看起來也憔悴了許多。
看向跪倒一片苦苦哀求勸解自己的眾人,麵色冷淡的沉聲開口
“朕心意已決,爾等不必再勸,太皇太後新喪,朕身為兒孫當以身侍孝,決定服喪三年以全孝道。”
若說康熙隻是割發辮倒也還能忍受,但守孝三年卻是讓王公大臣們死命勸解了,畢竟皇帝在上麵以身作則,他們這些臣子誰敢過的舒坦。
就是後妃們也是個個麵色巨變,畢竟女子年華易逝好光景就那麼一兩年,若是皇上真清心寡欲三年,那她們可真就是昨日黃花嘍。
眾後妃們有心想要勸解幾句,隻是礙於身份地位什麼也不敢說,隻能將目光放在了海蘭珠身上,這個時候也就她這個皇後開口才不顯得那麼突兀。
跪在靈堂第一排的海蘭珠垂首不看四周,木木的神色隻盯著火盆裡不斷跳動的火焰,心思完全沒在靈堂裡,隻想著她的雅利奇姐姐都天亮了還未醒來,不知到了晚上會不會有好消息傳來。
至於皇上說的那些守孝不守孝的話,海蘭珠完全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隻要雅利奇姐姐安然醒來,其他的都不在意,哪怕是那個剛出生的小阿哥。
靈堂裡的聲音似遠似近的在耳邊響起,恍惚間海蘭珠聽到了皇上堅決不改的聲音
“爾等不必再勸,朕心意已決為皇瑪嬤守孝三年,你們再阻止朕,就是壞了朕的孝道。”
康熙這話一出口嚇得眾王公大臣們不敢再說話了,隻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皇太後,現在能夠說的上話的長輩也就隻有她一個人了。
接收到其他人求助的目光,看著康熙眼底的淤青,皇太後微不可察的歎息一聲,帶著幾分不讚同和關切的開口道
“皇帝,你堅守孝道實為天下表率,沒有人有理由可以勸解你,隻是有句話我還是要說一說,你姑且一聽可好?”
聽到皇太後帶著商量的話語,康熙還真不好一意孤行,微微躬身緩和了聲音開口道
“皇額娘有話儘管示下,你有什麼想法開口就是。”
在其他人希冀的目光裡,皇太後不負眾望的開口道
“放在尋常人裡為祖母守孝也隻要一年,而後便可正常娶親生子為官加爵,但皇帝你治理著偌大江山,無數百姓等著你帶來溫飽,若是你隻顧沉浸在哀思裡不管其他,隻怕是會辜負了百姓們的期許,不如就以日代月二十七天後正常過日子可好?”
見康熙若有所思的樣子,皇太後便知道他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也暗自鬆了口氣不再多言,她知道皇帝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望著皇祖母的靈位沉思了許久。康熙最終還是同意了皇太後的提議,這下子無論是宗室王和大臣們,以及後宮裡的其他人,紛紛暗自吐出了一口濁氣,撲騰撲騰亂跳的小心臟放回了肚子裡。
處理完了太皇太後靈魂後雅利奇和殘魂又回到了皇宮裡,第一站先回到了鐘粹宮裡,瞧著病床上毫無血色的自己,雅利奇嘗試著回到身體裡,隻是試了十幾次都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彈開,她便也死了這條心想著其他辦法。
請拍了拍趴在床邊的額涅,雅利奇尋找了一圈沒發現自己的小兒子,便知肯定是在海蘭珠或是希芸那裡,隻是她現在也沒有多少心思去想那個小家夥,輪番看了看自己其他幾個大孩子,在看到承嘉踢了被子後,催動不多的異能為承嘉蓋著被子。
望著周圍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雅利奇將一絲絲能量注入進去,不求能夠抵禦什麼傷害,隻在有異常時給她報個信就好。
見孩子們都安好,雅利奇便先去了慈寧宮裡的靈堂裡,那裡現在隻有一具臭皮囊,她想要找的是海蘭珠和希芸,這種折磨人的喪儀規製最是耗費體力,她想要給兩人加持一番。
在靈堂裡轉了一圈的雅利奇,用身體裡不多的異能給兩人加持一番,便到了坤寧宮裡去看望睡得香甜的小兒子,這個孩子初初看著像她多一些,就是不知性情怎麼樣,胡思亂想了一大遭她才離開了皇宮。
隨著時間流逝太皇太後的梓棺也被抬出了武英殿,到了孝陵外的暫奉安殿,隻待陵寢修繕完畢就和太宗合葬。
後宮裡也終於有心思去關注著雅利奇的情況了,已經過了七日雅利奇都沒有清醒的跡象,後妃們心裡都有了不好的預感,畢竟太醫可說了天亮醒過來就會沒事,可這已經過了幾日都還人事不知,任誰都知道隻怕是有所不妥。
海蘭珠和希芸日日都來鐘粹宮看望雅利奇,馬佳福晉在眼看雅利奇沒有清醒的跡象後,身體再也堅持不住病倒了,不得已情況下海蘭珠隻得命人送她回了安寧伯府,還在宮裡任職禦前侍衛的德茂一路護送,他心裡也萬分擔憂自己的長姐,奈何身份懸殊男女有彆,隻將京城裡大小寺院廟宇給拜了個遍,一遍遍的祈求祝禱自己的長姐早日醒來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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