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再次出現,讓準備離開的許浪,停下了腳步。
那個黑衣人死了。
身上都是抓痕。
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而那個中年男子的情況,身上雖然沒有什麼傷痕,但情況並不太妙。
他的蒼白的臉,變得更蒼白了。
似乎,整個人被抽空了血氣一般。
“傻孩子,爹叫你走,你怎麼不走?咳”中年男子虛弱地看著兒子說道,但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責備。
說話時,一陣咳嗽,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血。
“爹,你怎麼樣?我帶你去看大夫。”小男孩很是焦急,就要扶起父親去找大夫。
不過,卻是被中年男子止住了,他說道“黑兒,爹的情況,自個清楚,咳咳,爹怕是不能再陪著你了,以後,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爹,你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去看大夫,我帶你去看大夫”小男孩哭泣。
“黑兒,你聽爹說。”
中年男子說道,“以後,你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要讓他們找到,也不要去報仇,知道嗎?”
“爹,你不會有事的。”
“剛才爹說的,你能不能答應爹?”
“爹,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但是你得好好活著”
中年男子沒有理會哭泣的兒子,而是看向站在不遠處圍觀群眾之一的許浪。
“公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此時,周圍已經聚攏了不少人,許浪左右看了一下,而後不確定地指著自己,問道“你是在和我說話?”
見中年男子點了點頭,許浪這才走上前,說道“不知道需要我幫什麼忙,如果力所能及的,自然義不容辭。”
中年男子餘光掃過小男孩,說道“我希望你能夠以後能夠幫我照顧一下這個孩子,咳咳,我知道這這件很唐突,可我也實在沒辦法,這孩子還小,又沒有什麼親人。
憑他一個人,很難在這世道活下去。”
許浪眉頭一皺,問道“把孩子交給我,難道你不怕這孩子在我手裡有什麼好歹?”
中年男子一笑,說道“加上今天,雖然我隻見過公子你三次,但我知道,你是一個俠義之人。”
三次?
許浪若有所思,說道“上天摘桃?”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他繼續說道“這孩子跟著我學了一些易容之術,那些人要想找到他們,並不容易。如果,如果那些人真的找上門。
你可以把他交出去。”
聽到這中年男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許浪還能說什麼。
而且。
他可以察覺到,這個中年男子,氣息越來越虛弱了。
現在,似乎是在強忍著一口氣而已。
“我答應你,就算那些人找來,我也儘可能護他周全。”許浪一歎道。
“那就多謝公子了。”
中年男子鬆了一口氣,氣息更加的微弱,“我叫墨鶴,還不知道恩人名字呢?”
“許浪!”
“許恩人,小兒就拜托你了。”中年男子說完,轉頭看向旁邊的小男孩,說道,“黑兒,以後,你要聽許恩公的話?知道嗎?”
“我知道了,爹。”
小男孩這次沒有哭喊,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中年男子伸手撫摸著兒子的臉,露出欣慰一笑,而後身體陡然一鬆
“爹——!”
小男孩放聲大哭。
看著周圍聚攏越來越多的人,許浪眉頭一挑,知道不能在這多待,保不準等下就來官差了。
雖然他不怕。
但是也挺麻煩。
於是他一招手,就將黑衣人的屍體,收入儲物袋中。
而後左右手,抓著那父子倆,朝鎮外疾掠而去。
——
某一座山上。
立起了一座孤墳。
小男孩雙目空洞地跪在那裡,沒有說話。
許浪也沒有催促他。
就坐在不遠處的石頭處。
更遠處一些,青衣正在啃食什麼東西。
待吃飽了,這才飛回來。
許浪隨手一揚,將青衣吃剩的東西,徹底化為飛灰。
因為小男孩。
許浪又在小鎮客棧多住了一天。
死了人。
很多人都看到。
原以為會有官差來盤問。
出乎許浪意料的是,並沒有。
墨宣。
這是小男孩的名字。
他的容貌再度改變。
露出真容。
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男孩,不胖,相反,小小的身板還很結實。
以前的容貌,都是他易容的。
許浪要去羊州,本想著讓他先回石城的,可想想,還是算了。
太遠了。
一個人回去,並不安全。
讓他留在小鎮等吧。
又怕仇家追來。
至於送他回去嘛?
不可能,來來回回,又得花多少時間。
所以。
最後決定,還是帶著他一起前往羊城。
雖然有點麻煩。
也危險。
但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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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時候,許浪又給他買了一匹馬,讓他騎著。
就這樣,許浪身邊,就多了一個跟屁蟲。
一連數天。
墨宣都沉浸在失去父親的悲痛中,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般,一句話也不說。
吃飯,也吃得很少。
許浪也沒有強逼他吃飯。
等這孩子餓了,自然就會吃了。
因為有了墨宣的加入,為了照顧他,許浪的行程變慢了不少。
第四天。
墨宣似乎想通了。
終於吃飯了。
也說話了。
“我一定要好好活著,我要為我爹報仇。”這是他四天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你不是答應你爹,不要去報仇嗎?”許浪啞然。
“我答應他,是一回事。我要去報仇,也是一回事。”
墨宣這麼回答道,“不過小浪哥,你放心,沒有把握,我是不會動手的。我也不能給你再添麻煩。”
“你能這麼想就好。”
“對了,小浪哥,我們接下來是去哪裡?”
“羊州”
又是經過近十天的趕路,許浪兩人終於進入了羊州境內。
此時。
天已漸黑。
人疲馬乏。
許浪不再繼續前行,而是打算在附近“安營紮寨”。
舉目看去。
不遠處有一座不大的山坡。
許浪最終決定在那裡落腳。
點了篝火。
吃過東西之後,許浪就拿出來一頂帳篷給墨宣休息。
他自己則是在篝火旁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來多久。
“沙沙——!”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閃著綠油油的眼睛,在接近。
“咻——!”